1
和霍斯衍分手七年,我在酒會遇見了他。
彼時,他成了霍氏集團總裁,而我是合作方送他的見面禮。
曾經他爲了我,放棄千億家產,與家族徹底決裂。
陪我蝸居在陰暗的地下室,拮据到了極點。
3塊錢的泡麪,他把面都推到我面前,自己喝着剩下的麪湯。
然後從口袋裏拿出易拉罐拉環,套進我的無名指。
眼睛亮晶晶的:
“寧寧,我再多打幾份工,等攢夠了首付,我們就結婚!”
如今,霍斯衍眼底只剩漠然。
他指着面前一字排開的紅酒,語氣輕佻:
“你喝一杯,我投一百萬。”
“想和霍氏合作,就拿出你的誠意來。”
......
此話一出。
周圍賓客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霍斯衍置若罔聞,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我。
“投資。”
“要,還是不要?”
長桌上,整齊擺着一排霍氏子公司剛推出的新品紅酒。
整整九十九杯。
公司眼下急需融資一個億。
按霍斯衍一杯一百萬的承諾,即使喝完,也還差一百萬才能湊齊。
我徑直從他手中奪過酒杯,一飲而盡。
我抬眸看向他:
“加上這杯,剛好一百,也就是整整一億。”
“霍總,希望您說話算話。”
霍斯衍薄脣輕抿,一言不發。
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是毫不掩飾的嘲弄,像是在看小丑。
我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往嘴裏灌。
十杯。
二十杯。
三十杯。
舌尖的澀意混着酒勁直衝頭頂。
胃裏翻江倒海,火辣辣的灼燒感不斷往上湧,快要到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
我雙手撐在桌上,垂着頭,努力壓制着噁心與眩暈。
周圍的賓客忍不住議論起來;
“這麼多紅酒硬生生灌下去,怕是要胃穿孔啊。”
“何止啊,再喝下去,恐怕會鬧出人命!”
“霍總向來紳士,怎麼今天偏偏要爲難一個女人?”
有好心人看不下去,出聲勸阻:
“姑娘,爲了一份合同賭上身體,不值得。”
霍斯衍始終冷眼看着。
待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才慢悠悠開口:
“林小姐,還要繼續嗎?”
我抬起早已泛紅的眼睛,啞聲回了兩個字:
“繼續。”
又硬撐着灌下三杯。
噁心感再也壓制不住,我捂着嘴,跌跌撞撞地衝進衛生間。
我跪在地上,抱着馬桶狂吐不止。
喉嚨想被火燒過一樣,連吞嚥口水都覺得疼。
溫熱的淚水,打溼了眼角。
霍斯衍還在恨我。
恨我七年前的不告而別。
可當年,我也是走投無路纔會這麼做。
如果換做霍斯衍,我相信,他也會做出和我一樣的決定。
我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臉上。
現在想這些有甚麼用?
拉到一億投資,讓公司起死回生纔是最重要的事。
重新整理好儀容,我扶着牆慢慢走出衛生間。
剛出門,便撞見了霍斯衍。
他雙手插在口袋裏,慵懶地靠在牆上。
“你就這麼缺錢?”
他探究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七年前,你從霍家拿走那五百萬,這麼快就花光了?”
眼前的人影愈發模糊。
我揉了揉眼睛,還是看不清此刻男人臉上的神情。
我勉強穩住身形:
“霍總,桌上的酒我還沒喝完,我們繼續。”
我強撐着往宴會廳走,卻被他起身攔住了去路。
“不用喝了。”
我心頭一緊,瞬間慌了神:
“爲甚麼?”
“霍總,你別聽他們說的,我還能喝,我還可以喝!”
霍斯衍嗤笑一聲,眼底滿是戲謔:
“林小姐不會以爲,我是在關心你吧?”
“實話告訴你,就算你把這些酒全都喝完,我也不會給你們公司投一分錢!”
說完,他抬腳就要離開。
我下意識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聲音顫抖:
“你耍我?”
霍斯衍反手握住我的肩膀,推到牆上:
“不行嗎?
“七年前,你不也把我當傻子一樣,耍得團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