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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大促設計評審會上，AI海報剛投出來，會議室就安靜了。
屈原穿着和服，龍舟旁邊擺着壽司。
宣傳語寫着：【傳統節日，也要有國際範】
我看了三秒，抬頭問陳以南：
“這是誰審的？”
陳以南把手裏的優化名單推到我面前。
“以後不用你審了。”
名單上，公關部二十三個崗位，被劃掉二十二個。
剩下那個空位，備註寫着：
【AI營銷中臺】
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他說：
“我上了三天課才明白，公司以前最大的浪費，就是養你們這種高薪低效的人。”
“AI五百包月，你一個人五萬。”
“顧清秋，你說你貴在哪裏？”
小周氣得眼眶發紅。
“陳總，清秋姐這幾年處理過多少次危機，您都忘了嗎？”
陳以南冷笑。
“危機？”
“以後AI自動生成、自動發佈、自動回覆。”
“用不着她。”
我抬頭又看了那張圖，笑了笑：
“行。”
“希望端午過後，陳總也能那麼相信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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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音剛落，會議室裏更靜了。
陳以南的臉沉下來。
他最討厭別人當衆掃他的興。
尤其是他剛從外地總裁班回來，脖子上還掛着那塊“AI商業領袖特訓營優秀學員”的牌子。
他把那塊牌子摘下來，往桌上一扔。
“顧清秋，你這是甚麼態度？”
我沒有接話，只把屏幕上的海報又看了一遍。
畫面裏的屈原臉被AI修得很白，衣領是明顯的和服交疊，龍舟上還飄着幾片櫻花。
這種圖，如果只是內部測試，最多被設計師罵一句沒常識。
一旦全渠道投放，就是“品牌事故”！
我伸手去拿鼠標。
“這版先撤下來，我讓設計組重新出圖，端午節點不能碰這種文化風險。”
我的手還沒碰到鼠標，陳以南就先一步按住了投屏遙控器。
“撤甚麼撤？”
他看向旁邊幾個高管。
“你們看看，這就是老員工的問題。”
“動不動就風險，動不動就預案，把一件簡單的事搞得像要上市一樣。”
市場副總咳了一聲。
他明顯也看出圖不對，卻只低頭翻本子。
“陳總，AI效率確實高。”
“傳統節日做點年輕化表達，也不是不能試。”
我看了他一眼。
他避開我的目光。
陳以南滿意地笑了。
“聽見沒有？”
“連市場都知道要創新。”
小周忍不住了。
“創新不是把屈原畫成這樣。”
“再說我們前天已經做了三套非遺風方案，清秋姐還約了糉編老師和龍舟隊拍實景，根本不用冒這個險。”
陳以南轉頭看她。
“你叫甚麼？”
小周攥着筆。
“周寧，公關組。”
陳以南低頭看名單。
“哦，第十七個。”
他說完，把筆尖在她名字後面重重一點。
“被優化的人，就不要教老闆怎麼做事了。”
小周的臉一下白了。
我把她按回椅子上。
“陳總，裁員是你的決定，我尊重流程。”
“但端午項目我還是負責人，終審沒過，我不能籤。”
“負責人？”
陳以南像聽見笑話。
他從文件夾裏抽出另一份紙，推到我面前。
《AI系統接管確認書》。
最後一欄已經蓋了公司章。
項目名稱：端午大促全渠道營銷。
接管範圍：創意生成、文案生成、圖片生成、媒體發佈、評論回覆、輿情監測。
負責人：陳以南。
我看見最後一項，停了兩秒。
陳以南拿起簽字筆，拔開筆帽。
“籤吧。”
“從這一刻開始，端午項目由AI全權接管。”
“你要做的，就是把賬號密碼、歷史素材和發佈流程交出來。”
我抬頭。
“你確定連評論回覆也交給AI？”
陳以南不耐煩地敲桌。
“我花錢買的是全套系統，不是買個電子相冊。”
“它能自動判斷黑粉，自動反擊帶節奏的競對水軍。”
我看着他。
“端午這種文化節點，網友正常質疑不是黑粉。”
“顧清秋。”
他把筆按在確認書上。
“你現在已經不是項目負責人了。”
“一個要走的人，少給公司製造阻力。”
HR總監李婉琪立刻把另一份協議遞過來。
“清秋，協商解除這邊，公司給N+3。”
“前提是今天完成全部工作交接，不影響明天端午大促。”
我掃了一眼。
N+3。
三十九萬八。
不是小錢，但和這幾年我替公司擋下的雷比起來，像一張封口費。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看着我。
高管等我低頭。
團隊等我表態。
陳以南等我失控。
我把確認書翻到最後一頁，在簽名前面補了一行字。
【本人已於終審會提示端午海報存在文化符號使用風險。】
【自本確認書籤署後，項目發佈、評論回覆及輿情處理由陳以南及AI系統接管。】
李婉琪臉色一變。
“清秋，這個不用寫這麼細吧？”
我把筆遞給陳以南。
“陳總，既然你確定AI比我懂，就把這句話也簽了。”
陳以南盯着那行字，冷笑。
“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
他刷刷簽下名字。
“行。”
“我倒要看看，明天到底是你的風險預案有用，還是我的AI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