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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後，HR把我們帶回公關部辦公區辦交接。
公關部原本二十三張工位。
現在二十二個人站在過道里。
我的那張總監工位，被陳以南特意空了出來。
他說以後那裏放AI終端。
行政很快推着一臺銀色主機進來，直接放到我的桌上。
主機前貼着一張臨時桌籤：
【AI營銷中臺001】
而我原本那張寫着“公關總監 顧清秋”的桌籤，被壓在紙箱最上面。
李婉琪抱着一沓協議進來。
“大家都冷靜一點。”
“公司這次不是針對個人，是組織架構調整。”
羅姐笑了一聲。
她是媒介負責人，跟了我四年，手裏握着二十多家媒體關係。
“組織架構調整到只剩一臺AI？”
李婉琪裝作沒聽見。
“簽完協商解除，賠償會在三個工作日內打到工資卡。”
“如果拒籤，公司只能走崗位取消流程，到時候週期會比較長。”
她說完，又抽出一張部門交接確認。
“另外，顧總是部門負責人。”
“她先簽完確認，大家的賠償流程才能一起走。”
她把協議一份份發下去。
發到小周那裏時，小周眼眶還紅着。
“李總，我們明天還有端午大促。”
“賬號都交出去，萬一出問題算誰的？”
李婉琪把一張《賬號交接表》壓在她面前。
“當然算新流程。”
“你們只需要交接。”
我拿過交接表看了一眼。
公司公衆號、短視頻號、微博、小紅書、十幾個本地生活投放賬戶，全在上面。
接收人寫着：行政部代管。
實際負責人空着。
我用筆點了點那一欄。
“負責人補上陳以南。”
李婉琪皺眉。
“清秋，陳總是老闆，不可能在每張交接表上寫名字。”
“那我不籤。”
她壓低聲音。
“你沒必要這樣。”
“N+3給你們批得很快了。”
“你鬧到最後，大家賠償都不好拿。”
我放下筆。
會議室裏的人都看過來。
這就是她最會用的招。
把我的堅持，變成全組人的風險。
我還沒開口，阿譚先把協議推回去。
他是設計師，平時話最少。
“李總，清秋姐怎麼籤，我怎麼籤。”
羅姐也把筆扣上。
“我的媒介賬號，必須寫清接收責任人。”
小周吸了吸鼻子。
“我也是。”
李婉琪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門被推開。
陳以南站在門口，手裏拿着平板。
“還沒簽完？”
李婉琪像看到救星。
“陳總，他們要求交接表寫您的名字。”
陳以南掃了我一眼。
“寫。”
“反正AI接管是我的決定，我沒甚麼不敢認的。”
他說完，把平板轉向我們。
屏幕上是AI後臺。
端午海報已經被排進明早九點發布隊列。
發佈時間、投放預算、自動回覆模板，全都設置好了。
我看到自動回覆模板標題時，手指頓了一下。
【強勢懟黑粉版】
示例回覆：
【不懂國際化就別裝懂。】
【傳統文化不是抱殘守缺。】
【別被競對帶節奏。】
我抬頭看陳以南。
“這個模板不能用。”
陳以南把平板收回去。
“這是總裁班老師推薦的。”
“他說現在網友就喫強勢人設，越慫越被罵。”
羅姐忍不住說：
“陳總，品牌號不是個人號，不能跟用戶對罵。”
陳以南的臉色冷下來。
“你們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公司花錢養你們，不是讓你們給AI挑刺的。”
“簽完，交賬號。”
他說到這裏，指着門外那臺新搬來的銀色主機。
“從今天開始，它坐你們的位置。”
“你們該謝謝我。”
“至少我還給你們N+3。”
那一刻，小會議室裏沒人說話。
我拿起筆，把交接表上的負責人一欄補成陳以南。
又在備註裏寫下：
【已提示自動回覆模板存在二次輿情風險。】
陳以南看見了，卻只嗤了一聲。
“寫吧。”
“明天數據出來，你就知道自己落後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