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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帶着一陣香風停在了我的課桌旁。
是沈思萋。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伸出手從蔣朔手裏把那瓶汽水搶了過去。
「好熱啊,正好渴了,謝啦蔣朔。」
她擰開瓶蓋,仰頭就想喝。
蔣朔的臉立刻沉了下來,他一把從沈思萋手中奪回汽水,動作粗暴,汽水都晃出來幾滴,濺在我桌面上。
「沈思萋,你有沒有一點女孩子的樣子?」
蔣朔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帶着毫不掩飾的嫌惡。
「想喝不會自己去買?搶別人的算甚麼本事!」
沈思萋被他這麼一兇,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嘴角翹得更高了。
她雙手叉腰,身體前傾,湊到蔣朔面前,聲音拉得長長的。
「我就是喜歡搶你的,怎麼了?再說了,這汽水不是給許知茉的嗎?她自己都說不要了,我這叫廢物利用,懂不懂?」
「你......」
蔣朔被她堵得一時語塞,臉頰泛起不自然的紅色。
他們倆就這樣,一個搶,一個奪,一個兇巴巴地訓斥,一個笑嘻嘻地頂嘴。
以前,我看到這一幕,只會覺得蔣朔是在爲我出頭,心裏甚至會因爲他對我的維護而產生一絲竊喜,覺得沈思萋不過是個跳樑小醜。
可這一次,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清楚地看到,蔣朔在奪過汽水時,手指有意無意地擦過沈思萋的手背。
我也清楚地看到,沈思萋在湊近蔣朔時,眼神裏全是小女孩得逞後的狡黠和親暱。
他們嘴上說着針鋒相對的話,眼神卻在空氣中拉扯出無形的絲線,緊密地糾纏在一起。
那是一種旁人無法介入的默契和熟稔。
厭惡感幾乎要從我的喉嚨裏滿溢出來。
我重重地合上了面前的筆記本,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你們可以從我桌子前面讓開嗎?我要學習了。」
他們兩人同時停下動作,齊刷刷地看向我。
蔣朔的表情僵在臉上,他看着我,眼神裏全是困惑和不解。
他從未想過,一向溫順、依賴他的我會用這種疏離的語氣跟他說話。
沈思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就去拉蔣朔的胳膊。
「聽見沒有,人家學霸要學習了,你杵在這兒礙事,還不快走?」
蔣朔被她拉着,身體卻還固執地朝向我。
他的目光緊緊鎖着我,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
兩個人一邊往走廊走,一邊還在吵吵鬧鬧。
「你拉我幹嘛?我話還沒和許知茉說完!」
「說甚麼說,沒看到許知茉都煩你了嗎?你這個人真沒眼力見!」
「她那不是煩我,她就是......就是......」
「就是甚麼?就是不想理你!走了走了,陪我去小賣部,你得賠我一瓶汽水!」
他們的聲音漸行漸遠,教室裏恢復了應有的安靜。
我低下頭,重新攤開筆記本。
本子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知識點。
我的目光卻無法自控地,落在了第一頁的頁腳。
那裏有一行潦草張揚的字。
「知茉,加油!我們北大見!——蔣朔」。
這是蔣朔之前趁我不注意,偷偷寫在我本子上的。
這句話曾經支撐我熬過了無數個備考的夜晚。
可現在,我只覺得心裏無比厭煩。
我拿起修正帶,對準那行字,一點一點仔細塗抹,把字跡完全遮蓋住。
白色痕跡乾涸之後,那一頁,乾淨得彷彿甚麼都未曾發生過。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任何事,成爲我路上的絆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