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章
陸昭冷笑一聲,掏出一個卷軸和幾張供狀,舉過頭頂。
“陛下,臣手中有沈雲英十二歲時的畫像一幅。此外,還有沈雲英老家鄰居親筆畫押的證詞。他們皆可證明,沈家當年只有一個獨女,根本沒有甚麼兒子!”
大太監將陸昭手中的東西轉呈給御座上的皇帝。
皇帝目光在畫上停留了片刻,又翻了翻那些證詞,眉頭皺了起來:
“沈雲英,這畫中之人,與你倒確實有七分相似。你作何解釋?”
我看着陸昭那副大局在握的模樣,忍不住冷笑出聲。
陸昭臉色一沉:
“死到臨頭,你還笑得出來?”
“我笑你荒謬。”
我收斂了笑意。
“一張十幾年前的畫像,畫師是誰?何時所作?誰能證明畫中人就是我?至於那些所謂的鄰居證詞......”
我語氣越發嘲弄:
“幾句道聽途說的流言,幾個鄉野村夫拿了錢就能按下的紅手印,陸昭,你就是想憑這些來定新科狀元的欺君之罪?”
陸昭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你強詞奪理!鄰居親眼所見,豈能有假!”
“親眼所見?”
我不再看他,而是面向滿朝文武,擲地有聲。
“各位同僚,科舉入場有多嚴苛想必大家都知道,如此公平的考試製度,豈會容我渾水摸魚?”
我言辭犀利:
“陸昭,你今日僅憑几張廢紙就敢指認我欺君應試,難道你覺得這經手科舉的各級考官、搜檢的差役,甚至這滿朝文武,全都有眼無珠,是個瞎子?還是說,你覺得他們都收了我的好處,與我同流合污,合夥欺瞞陛下?”
此言一出,朝堂上的氣氛瞬間變了。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官員們,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禮部尚書出列怒斥道:
“陸大人慎言!科舉乃國之大典,老臣爲今科主考,搜檢之嚴密絕無紕漏。你這般信口雌黃,是在質疑老臣的清譽,還是在動搖我大楚的國本!”
“不錯!陸昭,你莫要因私怨而攀咬朝廷命官!”
兵部侍郎也跟着轉了風向。
陸昭顯然沒料到我會直接把所有文官集體拉下水。
他站在大殿中央,慌亂地辯解:
“我......我沒有質疑諸位大人......”
“既然沒有質疑,那你就是承認你在誣陷我了?”
我步步緊逼,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陸昭見我篤定的樣子,咬牙怒吼:
“我還有鐵證!”
他掏出了一封邊角泛黃的舊信箋:
“陛下!這是沈雲英的母親生前,親筆寫給臣母親的信!這信中,明明白白寫着兩家定親之事,交換了庚帖,結爲秦晉之好!”
陸昭死死盯着我:
“沈雲英,你若不是女子,何來婚約?總不能是我陸家,要娶一個男人過門吧!”
朝堂上頓時一片譁然。
“竟有定親信?”
“若真有父母之命的婚書信件,那這沈雲英的身份恐怕......”
“這可是欺君的大罪啊!”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沸騰,皇帝的目光也緊緊鎖在我身上。
我看着陸昭手裏那封熟悉的信件,心臟一陣刺痛。
那是我娘臨終前,拖着病體一筆一劃寫下的託孤信。
她以爲陸家是可託付的良人,卻不知這封信,如今成了陸昭用來要我的屠刀。
但我面上依舊沒有任何慌亂,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定親信?”
陸昭冷笑:
“怎麼,無話可說了?這可是你母親的親筆字跡,你賴不掉的!”
“我不賴。”
我微微揚起下巴,看着他的眼睛。
“我只問你一句話。陸大人,那封信上,寫的是誰的名字呢?”
陸昭面上閃過一絲慌亂。
我逼問道:
“怎麼不說話了?念出來啊,讓陛下和諸位大人聽聽,信上寫的,到底是不是我沈雲英?”
陸昭結結巴巴地說:
“信上......信上寫的確實不是‘沈雲英’。但那是你的幼時乳名,喚作‘阿嬌’!長輩之間通信,用乳名叫得親暱,有何稀奇?”
“阿嬌?”
我輕嗤一聲。
“大楚疆域遼闊,叫‘阿嬌’的女子數不勝數。”
我冷冷地看着他:
“陸昭,你怎麼證明,這個‘阿嬌’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