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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不再看我,轉身走到攤車側面,用一根手指推掉掛在車把上的圍裙。
圍裙掉在地上,她踩了上去。
“動手。”
一個保鏢從側面繞過來,直接一腳踹在鐵鍋底部。
鍋翻了,裏面還剩小半鍋熱油潑出來,滋滋冒煙。
幾滴滾油濺上我的小腿,一陣灼痛,我卻撲過去想扶住車。
兩隻胳膊被身後兩個保鏢同時架住,往後一擰。
腕骨處傳來“咔”的一聲悶響。
劇痛之下我眼前一黑,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別碰她!”
顧辭從後面衝上來。
他剛跑了兩步,第三個保鏢一腳踹在他膝彎,他整個人跪了下去。
第四個保鏢上前一步,一腳踩在他後背上,把他的臉壓進油污裏。
“顧辭!”
我拼命掙扎,但錯位的手腕傳來鑽心的痛,半邊身子都麻了。
趙婉婉抽了張溼紙巾,慢慢擦着手指。
環顧四周,攤販們全都埋着頭,沒有一個人看過來。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蘇念念,你以爲你有甚麼?”
她從保鏢手裏接過一杯沒喝完的咖啡,搖了搖。
“你那個破手機羣裏的姐妹?”
她把杯蓋擰開,直接從上往下澆在我頭上。
溫熱的液體燙得我頭皮一抖,咖啡順着頭髮淌過臉頰,淋的渾身都是。
“你的姐妹在哪呢?怎麼不來救你?”
她蹲下來。
“我告訴你,就算全世界的首富都站在這兒。”
“在這個城市,趙家的說一,沒人敢說二。”
我不說話。
熱咖啡從下巴上滴下去,混着地上的油污,變成一灘髒水。
我的沉默讓趙婉婉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看來你是真不見棺材不掉淚。”
她站起身,轉頭看向趴在地上的顧辭。
顧辭被踩着後背,臉上全是油和泥,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
“老婆。”他嘴脣翕動,聲音很輕。
“別怕。”
趙婉婉聽見了,目光閃了閃。
她低下頭,從包裏掏出一沓百元大鈔,摔在我面前。
紙幣散開,有幾張落在咖啡和油污裏。
“跪下。”
她看着我。
“把地上的麪條喫乾淨。”
我抬起頭。
“不跪。”
趙婉婉嘴角一抽。
“再說一遍?”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說,不跪。”
後面有個攤販喊了一聲:
“人家給你錢你還不跪?真是不識好歹!”
另一個跟着起鬨:
“就是,快舔了,別在這耽誤大家做生意!”
趙婉婉沒回頭,嘴角卻得意地翹了翹。
顧辭猛地掙扎起來,踩他的保鏢晃了一下,沒按住。
他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撞地撲到我身前,雙手撐在地上,把我整個人擋住。
他的後背在發抖,嘴脣全是血,但牙關咬得死緊。
“她不會跪。”
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我們寧死,也不跪。”
趙婉婉低頭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行。”
她轉頭看向一個保鏢。
“去車裏把我球杆拿來。”
保鏢快步走向路邊那輛黑色保時捷,打開後備箱,拎出一個高爾夫球杆包。
趙婉婉拉開拉鍊,抽出一把球杆,掂了掂,回頭看了一眼顧辭撐在地上的右手。
“顧辭。”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這輩子最值錢的東西,就是這雙顛勺的手。”
“既然你不肯回頭,那我就廢了它,讓你連炒麪都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