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十八歲那年,一份親子鑑定把我從沈家大小姐變成了冒牌貨。
養母抱着真千金沈月柔哭,說這些年委屈她了。
未婚夫季衍洲,當着所有人的面把退婚協議甩在我臉上。
他滿眼厭惡:“既然是個假貨,就把屬於月柔的東西全都吐出來,滾出沈家!”
沈月柔縮在他身後,紅着眼圈小聲說:“姐姐,你別恨我。”
所有人都覺的我應該感恩戴德的離開,
可他們不知道,我眼前飄着只有我能看見的彈幕:
【鑑定報告是沈月柔花錢換的,蠢貨女主到死都不會知道。】
【季衍洲對沈月柔好感度增加,接下來沈月柔就要誣陷女主偷竊傳家寶了!】
換作以前我可能會崩潰辯解,但現在,外婆還在ICU等我的救命錢。
我沒空陪他們演戲!
點開收款碼,懟到了季衍洲臉上。
“退婚可以,這三年的精神補償金結算一下。”
......
1
“三百塊。”
季衍洲把手機屏幕懟到我眼前,轉賬界面刺得我眼睛疼。
“三年陪伴,就值這個價。假貨別太貪心。”
他居高臨下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周圍的沈家親戚鬨堂大笑。
“這種佔了月柔十八年位置的冒牌貨,就該直接打出去!”
笑聲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我站在客廳正中央,穿着昨天還被誇好看的那條裙子,此刻只覺得渾身發冷。
着眼前的虛空。
一行藍色彈幕緩緩飄過。
【季衍洲內心:她要是敢鬧,正好拖出去。月柔說了,讓她走得越難看越好。】
原來如此。
我扯了下嘴角,攥緊手機,直接點了退款。
“三百塊?打發叫花子呢?”
客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要三十萬。”
季衍洲眉頭一皺:“你瘋了?”
我沒給他反應的時間,語氣平穩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少一分,我就把你季家大少爺死皮賴臉追假千金的聊天記錄,全發到網上。”
他臉色驟變。
季衍洲追我那三年,消息發得有多肉麻,全京城的圈子裏都知道。
但那是他主動追的“沈家大小姐”。
現在真千金回來了,他想裝作甚麼都沒發生過?沒門!
他身後的沈月柔,手指猛地攥緊了裙襬。
彈幕再次飄過。
【沈月柔馬上要哭着說“姐姐你別爲難衍洲哥,錢我來出”,然後私下給你轉的就是空頭支票!】
我盯着沈月柔。
她果然紅着眼眶走上前一步。
“姐姐,你別爲難衍洲哥。錢我來出好不好?”
她眼淚要掉不掉,聲音又軟又委屈,“你可千萬別恨我。”
一模一樣。
連語調都沒差。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一陣勁風撲面而來。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我的腦袋猛地偏向一邊,耳朵裏嗡嗡直響。
養母,不對,是沈月柔的親媽。指着我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不知好歹的白眼狼!你現在還敢敲詐衍洲?你還要不要臉!”
我半邊臉迅速腫起來,嘴裏全是血腥味。
換作以前,我可能會大哭大鬧,會抱着她問“媽你以前不是最疼我嗎?”
但現在不會了。
我吐出一口血沫,收起手機,轉身走向大門。
路過沈月柔時,她瑟縮了一下,往季衍洲懷裏躲。
我壓低聲音,靠近她,用只有我們倆才能聽到的音量說:
“支票就不必了,我只收現金。”
沈月柔維持着委屈的表情,指甲卻死死掐進掌心。
我沒理會身後炸開的謾罵,推門走進雨裏。
雨下得很大,瞬間澆透了我全身。
我沒有傘,也沒有人會給我送傘了。
打車直奔市第一醫院。
出租車的後視鏡裏,我看見自己的左臉腫得老高,嘴角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好幾眼,欲言又止。
我沒解釋。
ICU門口的繳費單貼在牆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欠費四萬八千六百。
護士拿着催款單走過來,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沈安然,你外婆的賬戶已經透支了。再不交錢,明天一早就得停呼吸機。”
我翻遍身上所有口袋,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餘額:兩千三百塊。
這是我上個月在奶茶店打工、發傳單、幫人代課,攢下的所有錢。
兩千三百塊。離四萬八,差了一個天文數字。
我蹲在ICU門口的走廊裏,盯着那行數字發呆。走廊的燈管壞了一根,忽明忽暗地閃,像我的心跳一樣不穩定。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季衍洲發來的轉賬提示。
三十萬。
整整三十萬。
附帶一條消息:
【拿了錢就永遠別出現在沈家人面前。滾得越遠越好。】
我的手在抖。
盯着那三十萬,剛要起身去繳費,
眼前突然閃爍起刺眼的紅光。
一條加粗的紅色彈幕彈出來!
【警告!這筆轉賬被設置了24小時延遲到賬!】
【他在耍你!】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整個人僵住了。
走廊裏安靜得可怕。
只有ICU病房裏傳出的呼吸機滴答聲,一下一下敲在我耳膜上。
我握着手機,渾身發冷。
二十四小時。他故意設了二十四小時延遲到賬,
讓我以爲有錢了,等明天錢到賬的時候——不對!
他根本沒打算讓我拿到錢。
最後一行的字慢慢浮現。
【明天凌晨三點,沈月柔會派人來醫院動手腳。】
【目標是你外婆的氧氣管。】
走廊的燈管又閃了一下。
我的血,一瞬間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