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一箇中學的老師，格局能不能大一點？一個月掙那點死工資，跟我計較這錢？”
程津站在客廳裏，用我的生育津貼養着懷孕的情人——他這位年輕局長，反過來嫌我格局小。
婆婆張淑芬的電話打過來：“男人嘛，逢場作戲總是有的，多一個孩子家裏還熱鬧點。”
原來他們早就商量好了——讓小三把孩子生下來，記在我名下。
我的嫁妝鐲子，被婆婆親手戴在了白薇手上，
我甚麼都沒說，轉身登錄了教育局的監督平臺——
1
我懷孕七個月，程津的iCloud給我同步了一張B超單。
孕婦姓名：白薇。
孕周：23周。
我攥着手機，指節用力到泛白。
客廳裏，丈夫程津正把他新買的限量版球鞋放進鞋櫃，嘴裏還哼着歌。
“程津，你看一下這個。”我把手機屏幕轉向他。
他掃了一眼，臉上那點輕鬆的笑意瞬間消失了，但只是一秒，就恢復了鎮定。
他走過來，從我手裏拿過手機，劃掉了照片。
“一個實習生，之前部門聚會喝多了，犯的錯。”
他把手機放回茶几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已經處理好了。”
“處理好了？”我看着他，感覺腹中的孩子都跟着我的心跳一起下墜，
我懷孕七個月，這張B超單上寫着二十三週——也就是說，那個女人懷孕的時間，
比我只晚了不到一個月。這絕不是他嘴裏輕飄飄的之前。
我感覺腹中的孩子都跟着我的心跳一起下墜，
“處理好了就是讓她懷上你的孩子？孕週二十三週，程津，你管這叫之前？”
他皺起眉，臉上浮現出我最熟悉的那種不耐煩。
“蘇杳，你現在是孕婦，情緒不要這麼激動。”他給自己倒了杯水，
“她甚麼都不要，就是想要個孩子。”
“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總不能讓她去引產吧？不人道。”
我氣笑了。
“所以你的人道，就是讓她生下來？”
“不然呢？”他喝了口水，靠在沙發上看着我，
“你一個重點中學的老師，高級知識分子，格局能不能大一點？”
“這件事我來解決，你安心養胎就行了。”
“格局大一點？”我重複着這幾個字，
“我的丈夫在外面跟別的女人有了孩子，只比我肚子裏的這個小一個月，”
“你讓我格局大一點？”
“這有甚麼影響嗎？”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還是程太太，這個家的女主人。”
女主人？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又想起那張B超單上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原來在他心裏，女主人不過是一個頭銜，可以和另一個女人分享丈夫、分享財產、分享一切。
“我說了，她不會來打擾我們的生活。你只要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我看着他這張臉，五年了，我第一次發現他是如此陌生。
他說完，手機響了一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溫柔。
他起身走向陽臺去回電話，腳步輕快。
我鬼使神差地打開了電腦，登錄了我的個人社保賬戶。
我的生育津貼，從我開始休產假起，每個月都會有一筆錢打進來。
賬戶明細拉出來的那一刻，我的血都涼了。
過去半年，我的生育津貼賬戶，被分批次轉走了二十三萬。
每一筆轉賬記錄後面，都有一行清晰的備註。
“孕期營養費”。
收款賬戶的戶主姓名我不認識，但那個賬號，我見過。
上個月程津讓我幫他轉一筆錢，說是朋友急用，就是這個號。
程津打完電話進來，看到我坐在電腦前，臉色變了。
“你看甚麼呢？”
“程津，我的生育津貼呢？”我抬頭看着他，聲音冷靜得不像我自己的，
“二十三萬，一分不差，都轉給了誰？”
他沉默了。
“我就是暫時借用一下，週轉不開。”他走過來，想合上我的筆記本電腦。
我按住電腦，沒讓他得逞。
“週轉？備註寫着孕期營養費，你管這個叫週轉？”
他終於不裝了，臉上最後一絲耐心也消失殆盡。
“是，那筆錢是給白薇的。”
“她懷孕身體不好，需要營養。”
“你的錢先用一下怎麼了？我以後會還給你的。”
“你一個教書的，一個月掙那點死工資，跟我計較這幾萬塊錢？”
“用我的生育津貼，去養你的情人和你的私生子？”
我站起來，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晃，“程津，你真行。”
“我勸你識相點——你現在大着肚子，離了我，誰還要你？”
他盯着我的肚子，話卻是對我說的，
“這對你，對孩子，都沒好處。安安分分把孩子生下來，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他以爲，他還能拿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