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上門去僱主家清洗空調時，一個全身名牌的女孩給我開了門。
“可能要清洗得比較久，我男朋友給我買太多空調了。”
我笑了笑：“你男朋友對你真好。”
“好甚麼，前幾天都不來陪我，說要陪他老婆做手術。”
“爲了補償我，這兩天剛帶我去西藏玩。”
我的手一頓——一週前，老公剛陪我做完引產手術，轉頭就去西藏出差。
應該是巧合吧，我低頭繼續擰螺絲。
“那你還挺幸福的，這樣顧家的男人可不多見了。”
她像是聽到笑話：
“他可不顧家，自己身價幾億，在他老婆面前裝窮。”
“他老婆懷孕，他直接讓她去小診所打掉。”
渾身瞬間冰冷。
那天我滿心歡喜告訴他我懷孕了，周池轉頭把我帶到了小診所。
“老婆，你忍心讓孩子在出租屋出生嗎？”
......
螺絲刀從指縫滑落，叮噹一聲脆響。
真有這麼巧的事嗎？
我裝作無意道：
“你男朋友做甚麼的啊？”
“好像是做建材的，不過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只管花錢。”
我的心情稍微放鬆了點，周池只是一個公司的小職員。
和她口中的大老闆毫不相干。
“對了姐，你老公對你怎麼樣啊？”
“還行吧。”
“還行是甚麼意思？捨得給你花錢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周池一個月工資八千塊，我們在城中村租着一間不到四十平的房子。
他說要攢錢買房，所以我從不問他要任何東西。
結婚五年，我連一件超過五百塊的禮物都沒收過。
她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手腕上一隻滿鑽手鐲閃閃發亮。
是卡地亞的新款，價值七萬。
“我男朋友雖然陪我的時間不多，但捨得給我花錢。”
“就連這房子也是他給我買的，寫的我的名。”
我由衷道：“他對你真好。”
許清可又開始抱怨。
“好甚麼啊，他離婚了纔算好呢。”
“那女的可傻了，以爲她老公就是個普通上班族，天天省喫儉用給他攢錢買房。”
“我們在一起三年多了，她啥都不知道。”
我微微一笑：“他把你保護得這麼好，肯定很愛你。”
這話許清可很是受用，嘴角也不自覺上揚。
“還行吧，我生日那天是他們結婚紀念日，他陪她逛清倉的超市，說那超市特價僅限當天。”
“結果幾塊錢的菜他老婆還跟店員砍價，你說好笑不好笑？他覺得丟臉，馬上扔下她來陪我了。”
“那天他還直接給我轉了二十萬呢。”
我再一次愣住，種種巧合讓我又一次起了疑心。
我試探道：“他老婆就沒懷疑過？”
許清可欣賞着自己的美甲：
“有啊，有次我故意在他脖子上留了個印子，他回去說是蚊子咬的，那女的居然信了。”
她笑得花枝亂顫：“你說這人得有多蠢啊。”
她順便打了個電話，“老公，我今天自己讓人來清洗空調了，我棒不棒？”
“那你快回來，我身上沒錢了，你回來給姐姐結工資。”
許清可衝我眨眨眼：“我男朋友很大方的，每次都會給小費，待會你直接收就好了。”
很快玄關處走來一個男人，看清後我不由得指尖發冷。
正是周池。
許清可撲進他懷裏。
“老公，我等你好久了，你給姐姐結工資吧，好像是五百。”
男人看到我的那一刻，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但轉瞬即逝：
“辛苦了，五百是吧，多的部分就當是路費了。”
手機收款信息想起：【支付寶到賬一千元。】
去小診所做引產時，我沒捨得打麻醉，硬生生熬過去。
周池當時心疼極了，許諾以後一定會讓我過上好日子。
我現在才知道，五百在他眼裏只是隨手的小費。
我本想質問，卻看到周池警告的眼神。
手機一亮，是周池發來的信息。
“別鬧到她面前，我回去後好好跟你談談。”
五年的辛苦勞累，換來的只是一句冰冷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