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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散場。陳剛進門用力砸上大門。
“江月,你有病嗎!”
陳剛將西裝外套砸在沙發上,額頭青筋凸顯。
“就爲了一句玩笑話,你在全公司面前給我難堪,讓我以後怎麼做人!”
我走向書房,從抽屜裏翻出一本相冊。
我將相冊翻開第一頁,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照片發黃。
那是我倆第一次約會在一家拉麪館。
照片裏擺着兩碗牛肉麪,碗裏漂着蒜苗和香菜。
我指着照片,語氣沒有起伏。
“陳剛,我們第一次約會,是牛肉麪味兒的。”
“你身上,是剛喫完的蒜味兒。”
“甜味兒?你告訴我,哪來的甜味兒?”
他避開視線。“我......我那是說錯了!我想活躍一下氣氛!誰知道你這麼當真!”
我收回手。八年的婚姻,我到底在堅持甚麼?
我轉過身走向廚房,伸手拉開冰箱門。
裏面放着我下午煲的羊雜湯,是他常喝的口味。
我下午去三個菜市場買回羊雜。
“我嫁給你八年,爲你這個北方人,我學會了所有北方菜。”
“我懷孕的時候,孕吐得厲害,就想喫一口我們南方的豬腳姜。”
“就一口。”
“你當時是怎麼罵我的?你說我矯情,說那股酸甜味讓你聞了就噁心。”
“八年了,陳剛,我沒在家裏喫過一口甜的。”
他沒有接話,走上前從背後環抱我。他的下巴放在我肩膀上。
“老婆,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我以後再也不亂開玩笑了,好不好?”
“薇薇就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我就是看她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逗逗她,沒別的意思。”
他的呼吸掃過我耳後。這曾是我依賴的觸感。如今我只覺諷刺。
他放在客廳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鎖屏界面彈出來一條消息。
備註寫着薇薇。
消息內容是:“剛哥,阿姨讓我明天去家裏,說要親手教我做你最愛喫的紅燒肉。”
我捏緊手指。婆婆的拿手菜號稱傳媳不傳女。
我結婚八年,她以“南方人學不會”爲由拒絕教我。
現在她準備教給林薇薇。我推開陳剛的胳膊。
“我......我去一下洗手間。”
我走進洗手間反鎖房門,拿出備用平板電腦。
平板電腦同步登錄陳剛的小號。他曾說這個小號用來聯繫客戶。
我曾經相信這個說法。現在看來確實另有用處。
我點開他與林薇薇的聊天記錄往上翻動。回家前林薇薇發來照片。
照片裏是一碗豬腳姜。
她配文:“剛哥,你嚐嚐我做的,還是不是我們大學時那個味道?”
陳剛回復消息。
“是,就是這個味兒。”
“比我老婆做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北方菜,好喫多了。”
亂七八糟的北方菜。我看着屏幕上的字,閉上眼睛。
我做飯八年,在他眼裏只算亂七八糟。
我推開洗手間的門走回客廳。
陳剛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見我出來扯動嘴角。
“老婆,不生氣了?”
我走向廚房,當着他的面端起那鍋煲好的羊雜湯。
轉身走回衛生間。湯汁連同羊雜全被我倒進馬桶。我按下衝水鍵。
水流沖走湯渣。我八年的付出成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