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從小社恐,一緊張就說不出場面話,只能把心裏想的照實講出來。

回到親生父母家的第一晚,假千金妹妹帶我去見外婆。

她說外婆最重規矩,讓我嘴甜些。

可外婆剛做完手術,最厭煩虛情假意。

我憋了半天,最後小聲道:

“外婆,你臉色不好,但眼睛很亮,看着像很努力活着的人。’

滿屋人嚇白了臉。

外婆卻握住我的手,哭着說我比誰都真。

妹妹不甘心,又讓我去給正在發火的爸爸送茶。

她等我說錯話,被爸爸厭棄。

我端着茶站在門口,緊張得發抖:

‘爸,你剛剛罵人時手一直按胃,是不是疼?’

爸爸一怔,當晚就把公司股份轉了我一份。

後來她帶我參加傅家壽宴,故意把我推到傅硯遲面前。

傅硯遲毀過容,性子冷戾,京圈沒人敢直視他。

妹妹柔聲提醒:‘姐姐,見到傅先生可別害怕。’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緊張到脫口而出:

“我不怕,就是覺得你眼睛很漂亮,像碎過又重新燒好的瓷。’

全場安靜得針落可聞。

妹妹眼底亮起幸災樂禍。

傅硯遲卻摘下手套,把掌心遞到我面前:

“那你要不要,親手摸摸這件瓷器?”

......

姜婉站在我旁邊,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我看着那隻佈滿暗紅疤痕的手,手指發抖。

我伸出手,蓋在他掌心上。

“摸、摸就摸。”

“真的像瓷器,還有點涼,你要多穿點。”

四周衆人紛紛倒吸涼氣。

幾個侍應生手一抖,酒杯磕碰得叮噹響。

姜婉跨步上前,拽住我的胳膊:

“姐姐你瘋了嗎!”

“傅先生息怒,姐姐從小在鄉下養豬,沒見過世面,她不是故意嘲笑您的傷疤的,我代她向您賠罪。”

她俯身彎腰,聲音發顫:

“姐姐腦子笨,不懂規矩,您千萬別砍她的手,要罰就罰我吧。”

周圍賓客紛紛搖頭,皺着眉看我。

“這真千金是個傻子吧,連傅先生的逆鱗都敢碰。”

“姜家這回要被她連累慘了,傅先生髮發火,京圈都要抖三抖。”

姜婉眼眶泛紅,死拽着我:

“姐姐,你就算想引起傅先生的注意,也不能用這種譁衆取寵的手段啊。”

“傅先生最討厭別人盯着他的臉看,你快跪下磕頭道歉啊,不然整個姜家都要給你陪葬。”

傅硯遲看都不看她,反手揮開姜婉,拉住我的手腕。

“嘲笑?”

“我怎麼只聽到了關心,姜家的假千金,耳朵如果聽不懂人話,可以捐給需要的人。”

姜婉臉上的笑容瞬間裂開了。

周圍的賓客交頭接耳,看向她的眼神全變了。

姜婉眼淚說掉就掉,連連抽泣:

“傅先生,我只是擔心姐姐,姐姐剛回城甚麼都不懂,我怕她衝撞了您。”

“我也是一片好心,您怎麼能這麼說我,我這都是爲了姜家好啊。”

我任由傅硯遲攥着手,揪住裙襬:

“你、你別哭,你剛纔推我出來的時候,力氣可大了,我後腰現在還疼呢,你不僅不擔心我,你還很高興。”

大廳寂靜無聲。

幾個闊少端着酒杯,眼神在姜婉身上上下打量。

姜婉的臉唰地白了,連連後退兩步:

“姐姐你胡說甚麼,我甚麼時候推你了,你不要血口噴人,我明明是想拉住你的。”

我看着她,老老實實地開口說道:

“你推了,你指甲還掐到我肉了,你笑得牙牀都露出來了。”

“你剛纔還跟那個穿紅裙子的姐姐說,要把我推給毀容的怪物,看我怎麼死。”

人羣裏有人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姜二小姐這演技也是絕了,又當又立的,平時裝得跟朵白蓮花似的。”

“親姐姐都敢往火坑裏推,這心機也太深了吧,以後誰敢跟她玩啊。”

“甚麼名媛典範,我看就是個毒婦,連傅先生都敢算計。”

姜婉急得直跳腳:

“姐姐,你是不是在鄉下受了甚麼刺激,怎麼開始滿嘴胡話了。”

“我怎麼可能說傅先生是怪物,你這是在挑撥離間,你想害死我啊。”

我搖頭指着她的口袋:

“我沒胡說,你口袋裏還裝着錄音筆呢,你是不是想把我出醜的樣子錄下來發給別人聽。”

全場譁然,姜婉下意識捂住口袋,臉色發白。

隨即又轉身捂着臉往人羣外擠,高跟鞋崴了一下差點摔倒。

傅硯遲鬆手,脫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走吧,二樓有甜點,帶你去喫。”

“以後離那種垃圾遠點,免得沾了臭氣。”

我被他半摟着往樓梯走,回頭看了一眼。

爸爸和外婆站在二樓走廊。

外婆沉下臉,柺杖重重敲在地毯上。

“婉婉這孩子心眼太多了,還是直直通透,以後姜家的事少讓她插手,免得出去丟人現眼。”

爸爸點頭,面露微笑:

“媽說的是,這丫頭雖然結巴,但心眼實誠,比那些虛頭巴腦的強多了。”

姜婉躲在洗手間門口,看着我的背影,雙手揉捏着手提包。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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