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幾天後，姜家舉辦古董品鑑晚宴，衆人聚在大廳。
姜婉穿着一身高定禮服走進人羣，頻頻微笑。
停在展臺前，揹着早就準備好的詞：
“這尊明代青花瓷，胎質細膩，釉色溫潤，畫工更是出神入化，絕對是稀世珍品。”
“泰斗爺爺，您說是吧？”
李泰斗摸着鬍子點頭：
“姜二小姐好眼力，這尊青花瓷價值半億，是我親自掌眼的，絕對錯不了。”
周圍賓客鼓掌，開口誇讚姜婉。
姜婉得意地揚起下巴，轉頭看向在角落喫蛋糕的我，拽住我的胳膊拉至展臺前：
“我姐姐雖然剛從鄉下回來，但天賦極高，平時最愛研究這些老物件。”
“不如請姐姐來品鑑一下這尊絕世珍品吧，也讓大家開開眼。”
李泰斗皺起眉頭，板着臉對我招手。
我被幾十雙眼睛盯着，社恐發作，額頭上直冒冷汗。
“我、我不懂歷史，我沒見過這種東西。”
姜婉挽住我，手指掐住我的胳膊：
“姐姐別怕，隨便說兩句誇獎的話就行，泰斗爺爺很寬容的，不會怪你的。”
“你就算說錯了，大家也會原諒你的，快說呀。”
周圍人交頭接耳。
“這村姑懂甚麼古董，估計連青花瓷三個字都不會寫。”
“姜二小姐也是好心，想帶她融入圈子，可惜這爛泥扶不上牆。”
我被逼得沒辦法，只能硬着頭皮湊上前，盯着那個瓶底看了半天。
我張口說道：
“我真不懂，但我看這個瓶底的釉色有點發光。”
“跟我鄉下收破爛的王大爺，上週剛用化學藥水泡出來的假古董，好像是一個樣子。”
大廳裏瞬間死寂。
姜婉心裏樂開了花，立刻大聲呵斥：
“姐姐你瘋了嗎，這可是泰斗爺爺親自掌眼的絕世珍品，你怎麼能說它是鄉下收破爛的假貨。”
她轉身看向李泰斗，滿臉痛心疾首：
“泰斗爺爺，我姐姐腦子有病，您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我這就讓她給您磕頭道歉。”
李泰斗臉色鐵青，剛準備說話。
姜婉用力按我的肩膀，想把我按跪在地上：
“快跪下啊，你得罪了泰斗爺爺，姜家的生意都要被你攪黃了。”
李泰斗拿放大鏡，貼近玻璃展櫃看着瓶底。
五分鐘後，李泰斗額頭出汗，坐倒在椅子上，雙手發顫。
“高仿，這竟然真的是最頂級的現代高仿。”
“我打了一輩子雁，今天差點被啄了眼，這瓶底確實有一股極淡的酸藥水味。”
全場譁然，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震驚極了。
“天哪，這真千金深藏不露啊，連李泰斗都沒看出來的假貨，她一眼就看穿了。”
“甚麼鄉下村姑，這簡直是神仙眼力啊，姜家撿到寶了。”
外婆和爸爸激動得滿臉通紅，爸爸大步走來拍打我的肩膀：
“直直，你是在鄉下遇到甚麼隱世高人了嗎？這眼力絕了。”
我縮着脖子，十分委屈地小聲嘀咕：
“我都說了我不懂，是它真的有一股酸藥水味嘛，王大爺泡的那個味兒比這個還衝呢。”
李泰斗感激涕零地握住我的手：
“姜小姐真是神人，要不是你，我這半輩子的招牌今天就砸了，以後姜家就是我永久的最高級合作伙伴。”
姜婉在一旁站着，臉漲得通紅，隨後低着頭一言不發。
“姜二小姐這鑑賞詞背得挺熟練啊，原來是對着假貨背的。”
“還京城第一才女呢，連酸藥水味都聞不出來，真是丟人現眼。”
姜婉氣得渾身發抖，死死盯着我。
她眼角餘光瞥見傅硯遲正往二樓休息室走。
隨即咬牙，端起一杯茶，偷偷往裏面倒了一包白色粉末。
她招手叫來一個服務生，低聲交代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