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我和紀冉抵死纏綿。
氣氛正濃時，我忽然皺了下眉。
紀冉今天給我用的那隻，觸感明顯不對。
涼得發麻，邊緣還有細小顆粒。
可我明明最討厭這種帶薄荷感的款式。
我按住她的手，低聲問：“這不是我買的，哪來的？”
她動作一頓，隨即靠進我懷裏，聲音很輕：
“朋友惡作劇，順手塞進我外套裏了。”
“他們就愛搞這些亂七八糟的，你別多想。”
我看着她，到底沒再說甚麼。
等她進了洗手間，我伸手去拿她的手機。
屏幕沒鎖，正停在一個語音通話界面上。
“我就知道他發現了也不會停。”
“平時裝得那麼矜持，真到這時候，不也一樣挺配合？”
“姐姐，我幫你挑的這款，是不是比他自己買的有意思多了？”
我聽着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慢慢勾起脣。
紀冉擦着頭髮出來時，我把手機遞回去，聲音很輕：
“藏都藏不好。”
“要不乾脆把他叫上來一起，省得他在那頭聽得難受。”
......
“下次記得藏好點。”
我把手機遞回去的時候，語音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即掛斷。
她一把接過手機，低頭去看通話界面。
我靠在牀頭，看着她，聲音很輕。
“他說的每一句，我都聽見了。”
紀冉的眸子暗了暗，很快又恢復那副平靜樣子。
“公司新來的助理，年紀小，平時愛鬧。”
“今晚聚餐，他們玩遊戲，輸了才故意鬧我。”
“你別多想。”
我沒跟她吵，只順着她的話問下去。
“所以，那隻帶薄荷顆粒感的，不是朋友順手塞你外套裏的。”
“是他替你們挑的。”
“他不只知道你今晚會跟我上牀，還知道我平時買甚麼，討厭甚麼，連我不喜歡薄荷感都知道。”
紀冉臉上的神情僵了一下，隨後皺起眉。
“徐言洲，你非要把事情往那方面想，我也沒辦法。”
我沒再看她，掀開被子下牀，走到衣櫃前去拿備用被子。
衣櫃門拉開的那一瞬，我整個人都頓住了。
原本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牀品，不知道甚麼時候換成了淺藍。
連我常用的那條灰白毛毯，也變成了印着動漫人物的絨毯。
我手指落在那條絨毯上，半天沒動。
因爲我從來不喜歡這種風格。
紀冉也不喜歡。
剛搬進來那年，我買過一個帶小熊的靠枕，剛放到沙發上，她就說顏色太花，和家裏不搭。
後來家裏的一切，都是我按她的喜好一點點換成冷灰和白色。
我一直以爲，她就是喜歡這種簡單幹淨的風格。
現在我才知道，不是。
紀冉走過來，往衣櫃裏看了一眼，語氣輕飄飄的。
“最近換季，我隨便買了幾套新的。”
“總是黑白灰，看着太悶。”
我轉頭看她，差點笑出來。
“你買的？”
“你不是一直嫌這種顏色幼稚嗎？”
紀冉眉頭皺了一下，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
“人總會變吧。”
我沒再問，抱着被子往客廳走。
可剛走出去，我心裏最後那點僥倖也徹底沒了。
客廳變化比臥室更大。
茶几上多了卡通擺件，沙發角落裏堆着幾個玩偶，電視櫃旁邊還擺着一盞動漫人物形狀的夜燈。
就在這時，我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哥哥，對不起呀，剛纔語音只是鬧着玩，我也沒想到會被你聽見。】
【還有家裏的佈置，希望你不要介意。紀總陪我忙了三天呢，她一直說以前家裏太素了，沒甚麼生活氣。】
【哥哥，這份歉禮，你喜歡嗎？】
我盯着這幾行字，慢慢把手機舉到紀冉面前。
“這就是你說的，年紀小，沒分寸？”
紀冉掃了一眼，沉着臉說：
“他就是說話不過腦子。”
“你跟一個小孩計較甚麼？”
“他都主動來道歉了。”
我點點頭，拎起沙發上的一個藍色抱枕，直接扔進垃圾袋裏。
紀冉一怔。
“你幹甚麼？”
我沒理她，又把那盞夜燈拔下來，扔進去。
紀冉終於伸手攔住我。
“徐言洲，差不多行了。”
我抬頭看着她。
“把別人留下的垃圾清出去，怎麼了？”
她臉色沉了下去。
“你說誰是垃圾？”
“誰往別人家裏留痕跡，誰就是。”
我把最後一個玩偶塞進去，繫上垃圾袋，拖到門口。
紀冉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
可她最終甚麼都沒解釋，只冷冷丟下一句“你不可理喻”，轉身摔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