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出院那天,陸瑾沉開車來接我。
我坐在副駕,留意到後座上塞着兩個粉色行李箱。
那是喬曼的。
我看向陸瑾沉。
「這是甚麼意思?你要幫她搬家?」
陸瑾沉神情依舊自然。
「不是搬家。曼曼最近抑鬱症犯了,她一個人住我不放心,我就把她接回我們家住了幾天。
「這是她最後一點行李。次臥空着也是空着,你多擔待一點。」
我們家......可那是我們的婚房。
裏面的一草一木都是我花了半年時間精心挑選佈置的。
我都還沒來得及住,她已經堂而皇之地住進去了。
「好。」
我平靜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車子平穩地駛入別墅區。
家門口多了一雙兔子拖鞋。
喬曼穿着陸瑾沉的白襯衫,光着腿坐在地毯上打遊戲。
「瑾沉哥,你回來啦!」
聽到開門聲,她從地毯上爬起來,撲到陸瑾沉身邊。
「桑桑姐,你也回來啦。
「對不起啊,是我最近狀態實在太差了,瑾沉哥才非要接我過來住幾天的。」
我換上自己的拖鞋,沒給她一個眼神。
然後徑直走向主臥,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其實也沒甚麼好收拾的。
除了幾套換洗的衣服和重要的證件,其他的東西我都打算不要了。
晚飯是喬曼做的。
陸瑾沉端着一碗海鮮粥走到我面前,語氣小意溫柔。
「曼曼辛苦做的,你多少喝一口吧,算她給你賠罪。」
我看着碗裏漂浮的蝦仁,胃裏一陣噁心。
我對海鮮嚴重過敏。
五年前,我因爲誤食了一口蝦滑,差點休克。
是陸瑾沉揹着我跑了兩條街,把我送到急診室。
當時他紅着眼眶,發誓這輩子都不會讓我再碰一點海鮮。
可是現在,他親手端着一碗海鮮粥,讓我喝下去,只爲了成全他青梅的歉意。
「我不餓。」
我端起那碗粥,連碗帶粥,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砰的一聲悶響。
客廳裏安靜。
陸瑾沉看着垃圾桶裏的粥,神色終於不悅起來。
「秦桑,你脾氣越來越大了。
「曼曼在廚房熬了兩個小時,手都燙紅了,你就這麼糟蹋她的心意?」
我看着他滿眼心疼喬曼、卻對我橫加指責的模樣。
心底竟泛不出一絲波瀾,只剩下徹底的麻木。
「陸瑾沉,我對海鮮過敏,會死人的。」
陸瑾沉僵住,終於想起我海鮮過敏,有些慌亂。
但很快,他又強撐着面子,煩躁地掩飾過去。
「只是一點海鮮而已,哪有那麼嚴重?」
我沒有再說話。
只是轉身回臥室,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陸瑾沉壓抑的嘆息聲。
「曼曼,別哭了,她就是那個脾氣,你別理她。」
我靠在門邊,閉上眼睛。
原來,心死到極致,是連眼淚都流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