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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三年,我幫室友張浩然簽到41次,做作業53次,取快遞89次。
只因開學時,我打碎了他一個手辦。
所以他睡懶覺時,我要替他喊“到”;他打遊戲刷直播時,我要替他記筆記;他約會時,我幫他應付輔導員查課。
我如果不幫他,他就去舉報,讓學校取消我的貧困生資格,還要拔了肺癌媽媽的氧氣管。
直到期末,學校抽查考勤監控,
他爸趕來在宿舍門口扇他耳光,他哭着來求我做證。
我退後一步,關上了門。
......
張浩然一把掀開我的被子。
“起來,替我去上第一節課。”
冷風灌進來,我猛地縮成一團,嗓子幹得像吞了刀片:“我發燒了,39度。”
“發燒了不起?”他橫眉,“戴上口罩誰知道你發燒?趕緊的,高數課,第三排靠窗。”
我難受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我真的去不了。”
被子又被拽走了,我冷得發抖。
“林墨,你別跟我裝死。”他伸手扯我的胳膊,指甲掐進肉裏,“你生病的時候替我多少次了?怎麼這次就不行?”
我甩開他的手,撐着牀沿坐起來,眼前一陣陣發黑。
“張浩然,這三年我來替你上了41次課,做了53次作業,取了89次快遞,我是你的奴隸嗎?”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喲,記得挺清楚啊。”他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看着我,“那你記不記得,當初是誰哭着求我別把打碎手辦的事說出去?”
我咬着嘴脣,沒吭聲。
“你說你賠不起,你說你媽肺癌住院,家裏窮得叮噹響。”他彎下腰,湊近我的臉,“我心軟才答應讓你用代課抵債,怎麼,現在想翻臉?”
“可是我只答應你代課,結果呢?做作業,取快遞,買早餐,洗衣服,這三年我甚麼沒幫你做?”
“而且,已經三年了。”我抬頭盯着他,“這三年也該還清了吧”
“還清?”他直起身,笑出了聲,“林墨,你還得起嗎?那是我從日本秋葉原揹回來的限量版,國內買不到,你拿甚麼還?”
我攥緊牀單,指節發白。
“你到底想怎樣?”
“不想怎樣。”他把外套扔到我臉上,拉鍊打得我鼻樑生疼,“去上課,幫我喊到,今天上午就一節高數,耽誤不了你多久。”
我攥着外套,盯着他。
“我去。”我站起來,腿軟得發顫,“但這是最後一次。”
他噗嗤笑了:“你每次都這麼說。”
他轉身拿起桌上的髮膠,對着鏡子噴:“上學期你說最後一次,上個月你也說最後一次,結果呢?還不是乖乖替我去。”
“這次是真的。”我咬着牙,“張浩然,我不是你的狗。”
他噴發膠的動作停了,轉過頭看我。
“你不是我的狗?狗還知道搖尾巴呢,你以爲你貧困生補助是誰幫你保住的?要不是我在輔導員面前替你說話,你早被踢出去了。”
我擋開他的手:“替我說話?你每次都是用舉報來威脅我。”
他挑了挑眉:“所以呢?你舉報我啊,你去跟輔導員說,你替張浩然上了三年的課,你看他信誰。”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笑得肆無忌憚。
“找人代課,你一樣受處分。”
他知道我不敢舉報。
因爲我一旦承認代課,我的貧困生資格也保不住,學校規定,弄虛作假取消一切補助。
我深吸一口氣,撿起外套,開始穿衣服。
“這就對了嘛。”他滿意地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對了,高數作業在我桌上,白色U盤,幫我交了。”
樓梯間裏很冷,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我臉上。
我停下腳步,看着窗外光禿禿的樹枝。
不能一直這樣了。
等這學期結束,我就去打工,攢錢還他那破手辦,哪怕借錢也要還上。
然後,再也不替他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