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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業內最頂尖的公關顧問,我接到了一單天價委託。
頂流男星酒駕撞人後逃逸,團隊希望我在二十四小時內替他扭轉輿論。
他們把事故資料發來時,我看見了受害者家屬那一欄:空白。
因爲他們根本不在乎那個被撞的人是誰。
七年前,我兒子放學回家,被一輛超速跑車撞飛。
肇事者是富二代,未成年,家裏用一紙精神鑑定把他送出國。
我抱着兒子的書包,在法院門口站了一整天,只等來對方母親一句:
“多少錢,你開個價。”
後來我關掉小店,學傳播、學法律、學輿論戰,從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變成資本最怕的公關操盤手。
今天,那個富二代換了名字,成了萬千粉絲口中的乾淨少年。
他的經紀人把八位數合同推到我面前,“老師,救救他。”
我關掉電腦,“這個人,我不救。”
......
“盛總,星耀那邊又來電話了。”
助理程厘把平板放到我面前,會議室裏安靜下來。
屏幕上是一個男人的照片。
二十四歲,去年憑一部校園劇爆紅。
他的本名不叫顧硯臣。
七年前,他叫顧明衡。
我盯着照片,手指停在合同報價那一欄。
八千萬。
二十四小時危機託管,三天輿論回正,七天內完成公衆情緒轉移。
星耀娛樂很懂行情,也很懂我。
他們知道只要我接手,多棘手的事也能當成誤會處理。
程厘小聲問:“盛總,接嗎?”
我把平板推回去。
“不接。”
她愣了一下繼續說話。
“可是星耀說,只要我們願意出手,報價還能再談。
顧硯臣現在全網爆了,酒駕撞人逃逸,三個詞掛在熱搜上。
他的商務已經掉了五個。”
“不接。”
“他們還說,如果我們不接,外面其他團隊也不敢接。
畢竟這次監控視頻太清楚了,車牌時間和逃逸路線都有。”
“那就讓他們沒人接。”
程厘跟了我三年,見過我處理許多公關危機。
此時她低頭翻看資料,開口問道。
“盛總,您認識顧硯臣?”
我沒有回答。
手機響起,是星耀娛樂總裁辦的號碼。
我接通電話,對面傳來一個女人平穩的聲音。
“盛老師您好,我是星耀的賀知宜,顧硯臣的經紀人。
我們已經把資料發給貴司了,這次確實緊急。
希望您無論如何抽出時間見一面。”
“不必見。”
“盛老師,您是不是對價格不滿意?
我可以代表公司再加兩千萬。”
“不是錢的問題。”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語氣變了。
“那是顧硯臣本人有甚麼地方讓您不滿意?
他年紀小,昨晚也是一時慌了。
受害人那邊我們已經安排人去溝通了。”
我看向平板上的事故簡報。
受害人,男,二十九歲,外賣騎手,重傷昏迷。
家屬欄,待聯繫。
他們連人家有沒有家屬都沒查清楚,就已經想好怎麼溝通了。
“賀總,我再說一遍,這單我不接。”
賀知宜的聲音變冷。
“盛老師,您應該知道,危機公關這一行最忌諱挑客。
今天您拒了星耀,明天圈裏會怎麼傳,您想過嗎?”
“讓他們傳。”
我掛斷電話。
程厘嘴脣動了動,沒有繼續追問。
半小時後,星耀的人到了樓下。
前臺打電話上來時語氣慌亂。
“盛總,顧硯臣本人來了,還有他母親周曼青女士。”
周曼青。
這三個字傳出聽筒,我感覺耳膜刺痛。
七年前的法院門口,她站在汽車旁打量我。
眼神蔑視地說:“孩子沒了我也很遺憾,但你要明白。
活着的人還要繼續活。”
她隨後讓助理遞給我一張支票。
我抱着兒子的書包,指甲掐破掌心滲出血來。
程厘問:“盛總,要讓他們上來嗎?”
我合上電腦。
“讓他們上來。”
有些債,不是躲着就不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