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他根本不知道,我早就在蘇州暗中結交了西域的商人。
我帶着幾個心腹,用西域特產的紫草混合本地礦物。
不僅調出了流光錦的顏色,甚至讓布料在陽光下多了一層金色的暗紋。
五天後,戶部交接的碼頭。
一萬匹流光錦整齊碼放在貨船上,散發着柔光。
戶部侍郎驗完貨,滿意的摸了摸鬍鬚。
“沈大小姐果然名不虛傳,這批貨我很滿意。”
我微微一笑,遞上一個沉甸甸的紅封。
“大人謬讚了,爲朝廷辦事,理當盡心盡力。”
這三天,我跑斷了腿。
不僅高價收齊了布料,還順手把江南幾個小商戶的渠道整合進了沈家的名下。
這一仗,我贏的漂亮至極。
當晚慶功宴,我坐在僅次於我爹的副座上。
周圍的掌櫃們紛紛舉杯,阿諛奉承之詞不絕於耳。
“大小姐真是財神轉世,雷霆手段啊!”
“沈家有大小姐坐鎮,未來百年無憂!”
聽着這些同行的吹捧,我爽到頭皮發麻。
這纔是屬於我的位置。
就在我陶醉其中時,一道聲音突然在大廳裏響起。
“切,一羣見錢眼開的俗人。”
所有人轉頭看去。
只見柳清辭穿着一身素色長裙,挽着沈鶴軒的胳膊走了進來。
她看着桌上的山珍海味,嫌惡的皺起了眉頭。
“外面還有那麼多喫不飽飯的窮苦百姓,你們卻在這裏窮奢極欲。”
“士農工商,商人最賤。”
“你們這些滿身銅臭的奸商,除了剝削百姓,還有甚麼好得意的?”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在座的都是江南有頭有臉的大商賈,誰受過這種指着鼻子罵的窩囊氣?
錢掌櫃氣的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少東家!你帶來的這位姑娘好大的做派!既不懂尊卑,也不知禮數!”
沈鶴軒不僅沒有道歉,反而一把將柳清辭護在懷裏。
“錢伯伯,清辭心性純良,說得難道不是實話嗎?”
“我們做商人的,本就該反思自己的貪婪!”
“若是大家都像清辭一樣視金錢如糞土,天下早就太平了!”
我聽得直翻白眼,這腦殘言論簡直能把死人從棺材裏氣活。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們。
“柳姑娘,你身上穿的素錦,是沈家名下織造坊出的。”
“你頭上戴的那支玉簪,是沈鶴軒花了一千兩銀子從珍寶閣買的。”
“你每天喝的燕窩,喫的點心,哪一樣不是你口中最賤的商人賺來的錢買的?”
“柳姑娘,你死乞白賴地賴在沈家,不也是貪圖我沈家錢財嗎?”
柳清辭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你血口噴人!我纔沒有貪圖你們家的錢!”
“鶴軒哥哥,你看她怎麼羞辱我!”
沈鶴軒心疼壞了,指着我的鼻子大罵。
“沈昭華!你以爲辦成了一點小事就可以目中無人了?”
“你這種只認錢的毒婦,活該被送去王家給癱子洗尿墊!”
“夠了!”
一直沉默的我爹突然暴喝一聲。
他臉色鐵青,失望透頂地看着沈鶴軒。
“丟人現眼的東西,給我滾出去!”
沈鶴軒不服氣地冷哼一聲,拉着柳清辭大步離去。
“走就走,這種充滿銅臭味的地方,清辭還不稀罕待呢!”
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我爹彷彿蒼老了十歲。
宴會草草結束。
深夜,我爹把我叫進了書房後方的密室。
密室中央放着一個紫檀木匣子。
我爹嘆了口氣,把匣子推到我面前。
“昭華啊,沈家的百年基業,不能毀在任何人手裏。”
“這匣子你收好,也許有天你會用上......”
我心臟狂跳,雙手接過沉甸甸的匣子,低着頭掩飾住眼底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