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孩子保不住了

“孩子已經保不住了,只能流掉。”

盛唯一在護士的攙扶下,搖搖晃晃走出急診室,“您從車禍現場送來,出血已經很嚴重了,您......節哀。”

正當她準備回話,卻在抬頭的瞬間,看見人潮擁擠的走廊上,身着黑色大衣,長相俊美的男人抱着一個女人,神色焦急的大步朝VIP病房走。

與她擦肩而過。

女人仰頭,滿臉淚水的看他,“我疼,好疼......景淵,求你幫我保住我的手,求你了。”

“別擔心,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盛唯一站在原地,攥緊手裏一堆的檢查報告,捏得手指泛白,看着本該陪自己去墓地的丈夫抱着另一個女人離去。

她並沒看清楚墨景淵懷裏抱着的女人是誰。

但從男人緊繃的神情裏看得出來,他很在意她。

是這麼多年,對她這個妻子從沒有表露過的在意。

耳邊忽然傳來護士兩個護士討論的聲音,“我去,那是孟清禾,真的是大提琴家孟清禾?!”

“是啊,你沒看錯,她的高級病牀還是我親自去收拾的呢!”

“那抱着她過去的那男人是誰啊?”

“是她未婚夫啊,我剛從病房出來,正巧聽到她經紀人說的,她在國外不小心傷了手,她未婚夫生怕她出甚麼意外,連夜包機將她接回國治療,還驚動了院長親自爲她檢查呢!”

“哎,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出身好,長得漂亮,還有個事事以自己爲先的未婚夫,上帝到底給她關上了哪扇窗啊!”

盛唯一隻覺得渾身冰冷,彷彿置身於冰天雪地,冷得令人發顫。

孟清禾?

原來是孟清禾出事了。

難怪......難怪發生車禍的時候,她給他打了無數通電話,全都石沉大海,無人接聽。

她想,或許她應該死在那場車禍裏。

“盛女士,您打通您丈夫的電話了嗎?”

盛唯一回神,看站在面前替她處理過傷口,陪她手術的護士,鼻尖一酸,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在手術室內搶救,肚子裏的孩子生死未卜,她的丈夫卻守着別的女人。

而她身邊只有眼前這個陌生人。

“你別哭啊,我們也不是不讓你自己簽字出院,只是你剛做完流產手術,還伴有輕微腦震盪,必須要家屬簽字才能離開,不然萬一出甚麼事,我們醫院負不起責任啊!”

盛唯一抿脣,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沒事,你先去忙吧,我......聯繫到家屬會跟你說,再辦理出院手續的。”

護士想問,都傷成這樣了,爲甚麼不能住院觀察幾天,非要強行出院?

可看到她蒼白如紙的臉色,又將話嚥了回去,囑咐幾句後離開。

盛唯一抬步往高級病房走,在門口處,看見墨景淵正和院長說話,應該是在討論孟清禾的傷勢。

她眯了眯眼,拿出手機,撥通了墨景淵的電話。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毫不猶豫的掛斷。

可剛掐斷,電話又再次打了進來。

墨景淵皺眉,接通電話,語氣滿是不耐,“有事?”

盛唯一看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她很想問他,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我爸媽的忌日,你答應要陪我去墓園祭拜他們的。

可話到嘴邊卻又覺得多餘,他哪怕有一丁點在意她,也不會拋下她,讓她一個人在墓地等了整整一天。

她低聲開口,嗓音裏滿是脆弱,“你在哪裏?”

“公司。”

盛唯一莫名覺得很好笑,眼圈更紅。

男人眼底的冷漠和厭煩更像是一根針似的紮在她的心口。

疼得無法呼吸。

不等她再次開口,院長神色凝重的對墨景淵說了兩句,他臉色沉了下來,“我還有事,先掛了。”

隨後掛斷電話,抬腿轉身進了病房。

盛唯一站在原地,聽着嘟嘟的忙音,很久都回不來神。

明明甚麼都看見了,爲甚麼非要打電話自取其辱,還希望他能解釋?

最後,盛唯一隻能打電話讓姜南充當她的家屬簽字。

除了她,她再也沒有別人了。

姜南自然知道因爲她父母當年去世的狀況太過慘烈,導致她對醫院有天然的恐懼,所以並沒有多問,詢問注意事項後就開車送盛唯一回家。

一路相顧無言,直到車停在御園,姜南才轉頭看她,氣得臉色鐵青,連帶嗓音不自覺染上一絲憤恨,“你出車禍又流產,這麼大的事,墨景淵他人呢?”

“他......忙吧。”盛唯一垂眸,含糊的回答。

姜南恨鐵不成鋼,冷嗤道,“你還要當鴕鳥到甚麼時候?騙我不要緊,別連自己都騙!”

盛唯一抿脣不語。

姜南看她沒有血色的臉,不忍心過分苛責,小心將盛唯一攙扶進屋,原本想陪着她,可報社打電話來讓她趕緊去蹲新聞,她交代傭人幾句後離開。

“太太,你額頭怎麼傷了?”

盛唯一不想蘭姨告訴老宅那邊,讓墨老爺子擔心,隨意敷衍道,“在片場不小心撞傷了。”

蘭姨有些心疼,“怎麼會這樣?不是在自家公司上班嗎?怎麼還會受傷啊?少爺呢?他知道你受傷了嗎?”

盛唯一神情微頓,“蘭姨,我有些累,想睡會兒。”

說完,她抬步上樓。

回了主臥,盛唯一整個人都處於極度疲倦,甚至有些死氣沉沉的狀態,躺在牀上睜着眼看天花板。

盛墨兩家是世交,自小就訂了娃娃親,後來盛家變故,一夜之間破產,她失去家人,墨爺爺將年僅十二歲的她帶回墨家撫養。

她自小喜歡墨景淵,人盡皆知。

可他不喜歡她,他喜歡的人是孟清禾。

如果不是三年前墨爺爺病重,爲讓老爺子安心,他們永遠不會結婚。

他娶的不甘。

但她嫁他卻是真心實意,得償所願。

所以在他提出隱婚的要求時,她答應了。

原以爲只要足夠努力,總能捂熱他的心。

到頭來卻還是一廂情願。

是她高估了自己。

十幾年的癡戀走到今天這一步,或許真的到了該結束的時候。

雖然拔出來會有點兒疼。

但刮骨療傷,總是需要一個過程的。

盛唯一揉了揉發疼的額角,撐着身子起身,伸手拿過放在牀頭櫃的手機,盯着一個電話號看了很久很久,深深吸了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定,指尖劃過屏幕,撥通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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