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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將軍府的嫡女,也是全家唯一的異類。
我爹S敵必須左右各砍一刀,我娘戴簪子必須絕對對稱,就連我哥養的狗都是雙數。
而我,不僅是個左撇子,還長了一對高低眉。
在這個連樹葉都要修剪得一模一樣的家裏,我活得生不如死。
直到十六歲那天,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女敲開了大門。
她進門第一件事,竟是將門檻邊的兩排螞蟻隊伍撥弄得整齊劃一。
少女拿出貼身玉佩,高傲的對我揚起下巴。
“霸佔了我十六年的位置,還不快滾?”
我看着她那完美對稱的雙眼皮,眼淚唰的一下飆了出來。
我一個健步衝過去,緊緊握住她的手。
“姐姐,你真是菩薩下凡救苦救難啊!”
“我這就滾,連夜滾,絕不打擾你們一家團聚!”
......
我拔腿就跑。
可剛邁出兩步,後領子猛的一緊,整個人被懸空拎了起來。
“小兔崽子,跑甚麼?”
霍端肅冷颼颼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急得手腳並用。
“哥,真千金找上門了!”
“人家連門口的螞蟻都排成了兩列,絕對是你們霍家原裝正品的血脈!”
“我終於可以退位讓賢了,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吧!”
霍端肅的動作頓住了。
視線越過我的頭頂,鎖住門口那個少女手中的玉佩。
我爹霍鎮山和我娘溫昭寧也聞訊趕到。
少女把玉佩往前遞了遞。
“這玉佩乃是將軍府信物,我纔是流落在外的......”
“閉嘴。”
我爹厲喝出聲。
我娘則快步走上前,一把奪過那塊玉佩,指尖止不住的顫抖。
“從哪來的?”
少女哆嗦着回答:“我自幼帶在身上,養父母說這就是我的身世證明。”
“好,很好。”
我爹冷笑兩聲,轉頭看向我。
“雪兒,過來。”
我縮了縮脖子,拼命往霍端肅身後躲。
“爹,我包袱都打好了,這就給姐姐騰地方。”
“胡鬧!”
我爹一巴掌拍在門框上。
“你生是將軍府的人,死是將軍府的鬼!”
“誰敢讓你走,老子先剁了他!”
我欲哭無淚,這福氣給你們誰要誰拿去啊!
誰懂每天喫飯必須嚼雙數次,寫字必須左右手各寫一遍的痛苦?
少女見狀急了。
“將軍,夫人!我纔是你們的親生骨肉啊!”
“她霸佔了我的身份,憑甚麼還要留她?”
我娘把玉佩攥在掌心,走到少女面前,俯視着對方。
“你叫甚麼名字?”
“霍齊月。”
“好,霍齊月,既然你拿着這塊玉佩,將軍府自然會留你。”
我娘指着我,語氣不容置喙。
“但你記清楚了。”
“霍辭雪,是我溫昭寧十月懷胎生下的嫡女,誰也越不過她去。”
霍齊月猛的抬起頭,眼裏滿是不甘與嫉妒。
我比她更絕望,恨不得當場撞牆。
“娘!這不合規矩啊!”
“假千金就該被掃地出門流落街頭,你們按套路出牌行不行?”
霍端肅一把捂住我的嘴,將我死死按在懷裏。
“少看點爛俗話本。”
他轉頭吩咐旁邊的管家。
“把西邊那個廢棄的偏院收拾出來,給這位齊月姑娘住。”
霍齊月臉色煞白,滿臉錯愕。
她咬着牙質問:“那她住哪?”
“雪兒自然住她的主院,這還用問?”
我爹理所當然的冷哼。
霍齊月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你們瘋了嗎?我纔是親生的!”
“她一個處處不合規矩的異類,憑甚麼霸佔我的位置?”
“放肆!”
霍端肅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石獅子。
“我妹妹高低眉怎麼了?那叫錯落有致!”
“左撇子怎麼了?那叫左右逢源!”
“你再敢對她出言不遜,我立刻拔了你的舌頭餵狗!”
我被霍端肅夾在胳膊底下,生無可戀的翻了個白眼。
這家人病得不輕,真的沒救了。
霍齊月被下人強行帶下去了。
走之前她回頭死死盯着我,眼神怨毒。
我打了個寒顫,這樑子算是徹底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