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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三天,虞歸晚在新房連上了十年後的家庭監控。
畫面裏,三十二歲的虞歸晚穿着高定禮服,笑得很甜蜜。
丈夫周應淮推門進來,捧着絲絨禮盒。
“知意,十週年快樂。”
當畫面裏的虞歸晚滿懷期待地打時,盒子裏只有兩張紙。
第一份:離婚協議書。
第二份:DNA檢測書。
“我們的兒子念念是我和大嫂的。”周應淮語氣平靜,“大哥走得早,周家需要我兼祧兩房,給他留後,當年嬌嬌想要事業,不想親自照顧孩子,我就給你做了結紮,這樣就能名正言順收養念念。”
“現在林嬌嬌想要兒子了,我們先暫時離婚,等念念落到她戶口,我們再和好,你始終是我的太太,這一點不會變。”
畫面驟然被按下暫停鍵。
虞歸晚渾身發冷,她下意識搖頭覺得不可能。
周應淮怎麼會出軌?
一個是在虞歸晚考研失利整夜失眠時,連夜開車帶她去山頂看日出,說“考不上我養你一輩子”的老公。
一個是她從大學起唯一的閨蜜。
周應淮說過虞歸晚的眼淚比自己的命還金貴,他怎麼會把刀遞給別人,往虞歸晚心口捅?
當年虞歸晚在出租屋裏發高燒,是林嬌嬌踹開門揹她去醫院;
虞歸晚父母雙亡那夜,也是林嬌嬌抱着她,說“以後我就是你的孃家”。
虞歸晚以爲這世上最不可能傷害她的兩個人,此刻卻狠狠捅了她一刀。
虞歸晚顫着手按下播放鍵。
“應淮,”畫面裏的她聲音發抖,“今天是我們十週年,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不是。”周應淮打斷她,連眉頭都沒皺,“你始終把念念當親生的,而且晚晚是你最好的閨蜜,你不會讓她爲難吧?”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周應淮接通,兒子周唸的聲音清脆響亮:“爸爸,你甚麼時候來,媽媽做了紅燒肉,我們一家人等你喫飯呢!”
“那個阿姨,”周念頓了頓,語氣嫌棄,“她不來吧,她身上總有油煙味,我不喜歡。”
周應淮看了虞歸晚一眼,毫不猶豫:“不來,爸爸只陪你和媽媽。”
周應淮拿起外套,轉身離開。
畫面裏的虞歸晚癱坐在滿地玫瑰裏。
虞歸晚死死盯着屏幕,指甲掐進掌心,血珠滲出來。
突然,畫面裏十年後的虞歸晚抬起頭,直直看向鏡頭。
那目光穿透屏幕,像一把刀紮在虞歸晚心口。
“你看見了?”畫面裏的女人開口,聲音嘶啞,“我養了十年的兒子,是周應淮和林嬌嬌的野種,我以爲的不孕,是周應淮親手做的結紮,我自以爲美滿的婚姻,是一場長達十年的、名爲‘兼祧兩房’的騙局。”
虞歸晚渾身發抖,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你......不逃嗎?”
“我逃不掉了。”畫面裏的虞歸晚眼淚終於砸下來,卻拼命擠出一個笑,“十年了,甚麼都晚了,但你不一樣。”
十年後的虞歸晚盯着鏡頭,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快跑,別嫁給周應淮,現在逃,一切都還來得及。”
屏幕黑了。
虞歸晚渾身冷汗,從那個絕望的未來跌回現實。
新房裏,鮮花芬芳,婚紗潔白,一切都那麼美好。
虞歸晚跌跌撞撞衝到書房門口,她不信,她要親口證實周應淮,證明那只是噩夢。
門縫裏,卻傳出林嬌嬌的笑聲,她今天以“覈對賓客名單”爲由來了新房,此刻正坐在周應淮的大腿上,姿態親暱。
“應淮,知意最近總喊肚子疼,正好順理成章。”
“等婚禮結束,我就安排那場闌尾炎手術。”周應淮的聲音冷漠至極,“切了輸卵管,她就能一心一意把念念當親生的,到時候我們的孩子就是她‘唯一’的孩子,她會傾注全部的愛,不會懷疑。”
“她那麼信任我,”林嬌嬌撒嬌,“要是她發現你給她做的結紮手術......”
“所以她最好騙。”周應淮輕笑,“一個一心撲在家庭上的女人,連病歷都不會看,等她從麻醉裏醒過來,只會感激我救了她一命。”
虞歸晚猛地想起這半個月來,自己偶爾下腹墜痛。
周應淮說已經預約了私立醫院的專家,等婚禮結束就去做個小手術,一勞永逸。
原來不是治病,是要給虞歸晚絕育。
虞歸晚捂着肚子,胃裏翻江倒海。
肚子裏,是兩個月前懷上的孩子。
虞歸晚本想等婚禮當天告訴周應淮,給他一個驚喜。
現在,她永遠也不會說了。
虞歸晚轉身,撥通導師的電話。
“您說的外派,我答應,下週就走。”
電話那頭,導師愣了一下:“歸晚,你不是下週就要結婚了嗎?”
“不結了。”
虞歸晚扯下無名指上的鑽戒,扔進垃圾桶。
金屬撞擊桶壁的聲音,清脆得像一聲槍響。
“這婚,我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