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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針穿透皮肉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裏格外清晰。
鐵鏽般的血腥味瞬間灌滿我的口腔。
我沒有哭。
我只是睜大眼睛,死死盯着那高高在上的兩個人。
太監粗糙的手指扯着麻線,正準備縫下第二針。
“慢着。”
陸嬌嬌突然出聲。
她抱着懷裏那個白白胖胖的十皇子,眉頭微微蹙起。
“陛下,皇兒好像有些發熱了。”
蕭凜立刻緊張起來,猛地站起身。
“快傳太醫!李玉,還不快去!”
整個大殿瞬間亂作一團。
那些剛纔還裝聾作啞的朝臣們,此刻紛紛露出焦急關切的神色。
按着我的太監也鬆開了手,退到一旁。
我捂着流血的嘴角,連滾帶爬地撲向盤龍柱下的母妃。
“娘......”
我含糊不清地喊着,母妃的胸口劇烈起伏着,顫抖着抬起手,想要擦去我嘴角的血。
“瑤瑤不怕......娘在......”
太醫院的院判提着藥箱連滾帶爬地跑進大殿。
他跪在陸嬌嬌腳下,戰戰兢兢地替十皇子把脈。
片刻後,院判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回陛下,皇后娘娘,三殿下這是染了風寒,加上胎裏帶出來的熱毒發作了。”
“必須立刻用藥,否則恐有性命之憂。”
蕭凜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那還不快開藥!若是皇兒有半點閃失,朕要你們整個太醫院陪葬!”
院判嚇得磕頭如搗蒜。
“陛下息怒。這熱毒兇險,尋常藥引根本壓不住。”
“古書有云,需用至親同血脈之人的心頭血做藥引,方能見效。”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至親同血脈之人。
除了蕭凜這個皇帝,就只剩下那些已經被封王的皇叔。
誰敢抽皇帝的血?
陸嬌嬌的目光在殿內轉了一圈,最後,輕飄飄地落在了我身上。
“陛下。”
“臣妾捨不得陛下受苦,可皇兒也不能不救。”
“九公主既然也是陛下的骨血,不如......就用她的血吧。”
蕭凜順着她的目光看向我。
“皇后說得有理。”
“九公主能爲十皇子做藥引,也是她修來的福分。”
“李玉,帶太醫去取血。”
母妃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張開雙臂擋在我身前。
“不行!陛下,瑤瑤才五歲!取心頭血會要了她的命的!”
“她也是您的親生骨肉啊!”
蕭凜冷冷地看着她“一個罪婦生下的種,也配跟朕的皇兒相提並論?”
“滾開。”
兩個太監上前,輕而易舉地將母妃拖開。
母妃瘋狂地掙扎着,指甲在金磚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陸嬌嬌!你這個毒婦!你會有報應的!”
陸嬌嬌嬌笑着捂住十皇子的耳朵。
“姐姐真是吵鬧。李公公,取血的時候手腳麻利些,別讓這小野種的髒血污了金鑾殿的地。”
院判拿着一把鋒利的銀刀走到我面前。
“九公主,得罪了。”
他撕開我胸前的衣襟,冰冷的刀鋒貼上了我的皮膚。
我看着蕭凜。
“父皇。若今日病的是我,您也會抽十皇子的血來救我嗎?”
蕭凜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
銀刀刺入皮肉。
劇烈的疼痛瞬間抽乾了我所有的力氣。
鮮紅的血順着引流管,滴答滴答地落進一隻玉碗裏。
一碗。
兩碗。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周圍的聲音漸漸遠去。
我只聽到母妃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我聽到陸嬌嬌聲音在頭頂響起。
“若十皇子明日還不退燒,就把她另一隻手的血也放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