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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雨天氣，家裏總是灰濛濛的。
我沒有開燈。
換了一雙鞋，直奔走廊盡頭的房間。
我看着父親的遺詔，上了三炷香。
手腕還在疼，拿香的時候有些抖。
“爸，他今天來找我了，說自己得了癌症。”
“這可能就是報應吧！”
周羽從小是個孤兒，還是個聾子。
爸爸把他帶回來的時候，他坐在那裏。
不會說話，也不識字。
父親給他辦了收養戶口。
因爲他看着瘦小，比我矮半截。
從此我在家裏多了一個弟弟。
但他從來不叫我姐姐。
父親用收廢品賺來的所有積蓄，給他買了一個助聽器。
我還記得他第一次聽見聲音，眼睛亮亮的有兩顆星星。
我教他說話。
僅用了一年就會跟人正常交流。
周羽很聰明，甚麼東西一學就會。
初三那年，他物理競賽拿了獎金。
給我買了一個巧克力慕斯蛋糕，那是我第一次喫蛋糕。
巧克力有些發苦，但喫着很甜。
他說“我以後掙很多很多錢，每年生日都給你買蛋糕。”
他說話算話，後來我每年生日桌子上都有一個蛋糕。
高考那年我們一起考上華清。
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父親臉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笑容。
那晚的星辰很亮，我們躺在父親新收到紙殼子上。
他問我“你有甚麼願望嗎？”
“我想在北京站穩腳跟，然後再北京買房子把父親接到北京去。”
“還有嗎？”
“還有甚麼？”
“我。”
他突然做起來盯着我的眼睛。
“你有沒有考慮過我？”
少年的眼睛似星辰般璀璨，以前瘦小的身高早就比我高出一個頭。
面對他的眼神，我有些疑惑。
“你？”
我恍然大悟，做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當然不會忘了你，放心吧姐報了醫學院，專攻治耳科，你的耳朵抱在姐身上。”
他的眉頭微皺“我不是說這個。”
“那你是說甚麼？”
俯身吻上我的脣，很輕。
“周星星，我不想做你弟弟，我喜歡你。”
那年仲夏，少年心事隨晚風吹進我的心裏。
我們偷偷瞞着父親在一起。
上了大學之後，周羽成爲論壇上常駐嘉賓。
突然有一種，珍藏了很久的寶貝突然被別人發現的感覺。
我討厭這種感覺。
那時我才發現我對周羽又一種變態的佔有慾。
對於這種佔有慾，周羽的評價是。
“我本來就是屬於你的，不算是佔有。”
大三那年，父親發現了我們之間的關係。
周羽跪在父親面前。
“爸！”
“別叫我爸！”
“岳父！”
這聲岳父我爸更生氣了。
“我從小是您養大的，知根知底。您跟星星就是我唯一的親人，沒有人比我更合適做星星的上門女婿。”
“這個世界上除了您，沒人比我更愛星星。我這輩子只對星星好。”
上門女婿四個字，我爸很顯然被他說的心動了。
我爸當初收養他就是怕自己以後去世了，沒有人照顧我。
爸爸只說了一句“你們好好的。”
大學畢業之後我們就結了婚。
他遵守諾言，入贅給我依舊在我們家戶口本上。
婚後生活，聚少離多。
他忙着創業，公司名字叫星羽。
他說“這樣我們兩個的名字就永遠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