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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回的很快,
我支付了費用,和對方聊了一整夜。
直到天亮,媽媽才從手術室被推出。
“舒然,你去歇歇。”
媽媽冰冷的手抓住我,她帶着氧氣面罩努力的說着話。
已經熬了一整個通宵,我早就頭痛欲裂。
不想讓媽媽擔心,我答應她回家休息一小時。
可剛回家,婆婆的電話就打來,
“怎麼還不來做飯,都中午了,要餓死我嗎!”
這些年,許沉舟一直勸說我,
他爸媽離婚的早,他媽身體不好,性格怪異,請我多擔待。
不想讓許沉舟難做,我一直努力做到事事盡心。
想到老人年紀大了走路都費勁,我還是咬着牙,趕去給他媽作最後一次飯。
可剛進門,
就看見林婉瑤堂而皇之的坐在婆婆家客廳,
正喫着婆婆剛買的櫻桃。
見我來了,婆婆立刻起身抓了一把放在林婉瑤手心,把櫻桃收進了冰箱,
習慣性指使着我,
“來這麼晚,不知道瑤瑤每天都要過來喫飯嗎!把她餓出胃病了你負責?”
我沉默的換鞋走進廚房,
身後卻忽然傳來婆婆尖酸的質問,
“沉舟說你媽進醫院了?醫院那地方多髒啊,都是病人,你不會把病毒帶到家裏來吧。”
我心口一刺,像是被一把利刃穿透。
我媽出了事,婆婆第一反應,竟然是怕我把病毒帶回來。
我下意識看向許沉舟,他卻自然的開口,
“聽見媽說的了?去換身衣服,洗乾淨手,戴手套和口罩做飯。”
“媽和瑤瑤本來就體弱,你早該自己注意。”
我嗤笑一聲,渾身冰涼。
最後一次做飯,我收拾完廚房所有東西,
婆婆點名要喫我炸的酥肉,
滾油剛燒好,我端起油鍋轉移,林婉瑤卻忽然闖進來,尖叫一聲撞向我,
“啊!”
滾燙的油鍋猛地砸落在地,一大片剛燒開的熱油全部撒在了我胳膊上,
即使我穿着外套,還是被瞬間燙皮肉和衣服黏在了一起,
痛意撕心裂肺的湧上來,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怎麼了怎麼了!”
婆婆和許沉舟聽見動靜,衝進來第一時間看向的,卻是林婉瑤。
哪怕她早已飛快躲閃,唯獨小手指尖紅腫了一點,
婆婆都大呼小叫的喊着,”老天!快帶瑤瑤去醫院!”
許沉舟也立刻攔腰抱起林婉瑤,
離開前,
他下意識看我一眼,才發現我的手臂早就腫的鮮紅,
即使還在沖涼水,皮肉也都粘黏到一起,鮮紅的血泡破開,露出粉紅的嫩肉,
許沉舟頓了一下,還是毫不猶豫抱着林婉瑤離開,
只甩下一句,
“瑤瑤怕疼,我先送她去處理,你自己慢慢來。”
三人摔門離開,
只剩下我疼的幾乎暈厥。
我咬牙忍住,幾乎疼的站都站不住,
還是路過的好心鄰居幫我打了120,我才被送進醫院。
傷口幾乎覆蓋了整條手臂,
清創的時候,粘黏的衣服連帶着硬生生私下皮肉,
我再也忍不住慘叫出聲,
就連護士,也皺眉不忍。
手臂剛包紮好,還沒喘息,路過的醫生就找到我,一臉焦急,
“你快去一趟,出事了!”
原來,是肇事逃逸的司機一家找了過來。
幾個大男人看我一個女人,眼珠子一轉,蠻狠的把我推倒在地,
我疼的差點昏過去,
他們卻惡狠狠的指着我腦門警告,
“別再打電話騷擾我們!除非人死了,否則我們不會出一分錢!”
“想要賠償,打官司告我啊!臭娘們!”
那幾人還不滿意,竟然想衝進病房騷擾母親。
慌亂中,我驚恐的打給許沉舟,哭着懇求他,
“沉舟,你能不能過來一趟,我和媽在這,我怕他們對媽動手,我一個人,”
那頭卻傳來他不耐煩的聲音,
“我在陪瑤瑤打耳洞,再說現在是法治社會,他們敢做甚麼,能不能別甚麼小事都要找我!”
電話被掛斷了,
我拼命阻攔,卻還是阻攔不住。
直到那波人從病房離開,
我才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
看着渾身重傷再次昏迷不醒的母親,
拿來的所有東西都被砸亂扔到了地上。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
路過的病人也只是同情的看着我,小聲討論着,
“好可憐啊這女人,她老公呢,怎麼沒來,”
“就留下孤兒寡母的,怎麼辦啊。”
我嚥下喉嚨的苦澀,再也忍不住,絕望的捂着臉縮在地上,渾身顫抖。
眼淚很快從指縫中流出。
我卻分不清,究竟是手臂更疼,還是心。
驚嚇過後,我還沒回魂,卻還是拿出手機,翻出那個許久沒聯繫的號碼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我啞着嗓子開口,
“艾米姐,國外的那個工作還有空缺嗎,求你了,給我個機會,哪怕是從實習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