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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體質脆弱,過敏原極多。
路邊的野花,稍混濁一點的空氣,常見的食材都會讓我ICU一日遊。
就連我爸媽都忍受不了,崩潰丟下了我。
只有沈明修,他冷漠到不近人情,卻總能幫我避開每一次危險。
爲這一份安心感,我答應了他的求婚。
直到有天,我再次來到ICU。
昏昏沉沉躺在病牀上時,我聽到了沈明修和別人通話,語調溫柔令人沉溺。
“阮阮,又試出來一個新過敏原,我已經讓人去你身邊徹底排查了。”
“她比你能熬,這點東西死不了。”
“何況她和你太像了,我總得先替你試過,才捨得讓你碰。”
他的聲音漸行漸遠,我的淚水無聲蔓延。
怪不得,那些瑣碎的過敏原,他每一個都記得。
可哪一個,都不是爲了我。
.......
我醒來的時候。
沈明修正在給醫生看我的過敏報告:“青黴素過敏反應比上次輕。”
醫生皺眉:“她這種體質,最好不要再頻繁刺激了。”
沈明修低低“嗯”了一聲。
“後續我會注意。”
他說完,轉頭看見我醒了,立刻走過來。
低頭替我調整氧氣罩,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頭暈嗎?噁心嗎?胸口還疼不疼?”
他一邊問,一邊把溫水遞到我脣邊。
護士進來換藥時忍不住笑:“許小姐,沈先生守了您一夜。”
“剛剛您喘不上氣的時候,他差點跟主任吵起來。”
我沒說話,只是安靜喝水。
沈明修皺了皺眉。
以前每次醒來,我都會纏着他不放。
會委屈得紅着眼問:“我是不是又差點死掉了?”
可這次,我連看都沒怎麼看他。
沈明修忽然低聲:“知意,你是不是聽見甚麼了?”
我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頓:“聽見甚麼?”
他不易察覺的緩了口氣甚麼都沒再問,只是伸手替我把被角掖好:“醫生說還要觀察半天,別亂跑。”
就在這時,他手機忽然震動。
屏幕亮了一瞬:明修,我難受。
只有短短五個字。
沈明修神色卻明顯變了。
幾乎是下意識站起身:“公司出事,我很快回來。”
他說完就走了,甚至沒留意起來時帶偏了我的針管,針頭開始回血。
我索性拔了針,鬼使神差跟上他的步伐。
剛走到長廊拐角,我腳步忽然頓住。
不遠處,沈明修正半蹲在一個女孩面前。
女孩很瘦,臉色蒼白得像紙。
她低着頭咳嗽。
呼吸明顯不穩。
而沈明修一邊替她順氣。
一邊低聲哄:“別怕,已經換掉了。”
“這次不會讓你碰到了。”
他說話時,甚至連聲音都放輕了。
女孩輕輕喘着氣開口:“她呢?”
還沒等沈明修回話,女孩像察覺到甚麼。
忽然抬起頭,視線猝不及防和我撞上。
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後立刻站起身:“明修,她...”
沈明修猛地回頭,看見我的瞬間,他臉色明顯變了。
“誰讓你下牀的?”
他說着就來拉我手腕,想先把我帶走。
可那個女孩卻忽然輕聲開口:“她就是許小姐嗎?”
她小心翼翼的,然後竟主動朝我走了過來。
“對不起。”
她低頭攥着衣角:“是不是因爲我,才害你住院的?”
“明修剛剛一直在擔心你。”
“他說你身體很差,不能再幫我試過敏原了。”
沈明修軟着聲音打斷她:“阮阮。”
我看着他們。
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女孩還想說甚麼,可她靠近我時忽然皺了皺眉。
呼吸明顯急促了一瞬。
沈明修臉色驟變:“別過來!”
已經晚了。
阮阮猛地捂住脖子,開始劇烈咳嗽,臉色迅速發白。
我低頭這才發現自己手裏還拿着剛剛樓下護士遞的藥袋。
袋子外層沾着消毒藥劑。
整個醫院一下亂了。
護士臉色瞬間變白:“阮小姐不能接觸這個!”
“啪!”我手裏的藥袋被猛地打翻在地。
我怔了一下。
抬頭時正對上沈明修陰沉到可怕的臉:“許知意。”
他聲音冷得嚇人:“我知道你會喫醋,但我沒想到你會故意害人。”
我眼眶一下紅了,幾乎氣笑:“我故意?到底是誰在害人?”
“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
可沈明修根本沒再聽。
因爲阮阮已經開始喘不上氣。
她整個人發着抖。
沈明修眼裏的擔憂都快溢出來。
他一把抱起她。
轉身就往急救通道衝:“通知呼吸科!準備特護室!”
整個走廊瞬間亂成一團。
醫生護士全跟着跑了過去。
甚至連院長都急匆匆的從樓梯跑下來進了手術室。
而我站在原地,忽然覺得荒唐。
因爲我進沈明修的私人醫院ICU那麼多次。
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
原來同樣是過敏,也是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