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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我無意間撥通一通跨越時空的電話。
那頭，是十年後的自己。
我攥緊筆，激動的聲音都在發抖。
“小隨，我高考考了多少分，我是不是超一本線了很多分！”
“周京澤大學時候是不是跟我表白了，我們在一起了對不對，我們很幸福對不對！”
我嘰嘰喳喳問個不停，恨不能一口氣問完往後餘生。
那頭卻沉默了很久，纔開口，“沒有。”
“周京澤因爲成績不好只能考上大專，他怕你考好了就看不上他，所以在考試臨開始之前給了你一支寫完字跡就消失的筆。”
“你毫不意外高考落榜。”電話那端停留了一秒，繼續開口，“畢業後只能在電子廠上班，連生計都難以維持。”
......
我怔怔握着手機，耳邊嗡嗡作響。
反應了很久我纔開口，“你......你說甚麼？”
電話那頭，十年後的我嘆了口氣。
“小隨，我知道你不信，可這就是真的。”
“周京澤給你的那支筆有問題，寫完字二十分鐘就消失。”
“我知道你喜歡周京澤，喜歡得命都不要了，但你聽我一句，那支筆，千萬別用。”
我愣住了。
“不會吧......”我喃喃道，“京澤他......”
我想說周京澤不會害我，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突然想起昨天，周京澤神祕兮兮地把我拉到走廊角落。
“青青，我特意給你求的，開光幸運筆。”他笑得溫柔，眼睛彎成月牙，“你明天一定要用這支筆考試，保證超常發揮。”
我接過筆時，心裏甜得像泡在蜜罐裏。
那可是周京澤啊。
全校女生的夢中情人，偏偏對我最好。
他會在下雨天把傘塞給我，自己淋雨跑回家。
他會在我被欺負時第一個站出來，把人懟得啞口無言。
他會在我考試失利哭鼻子時，揉着我的腦袋說“傻瓜，下次一定行”。
我從年少時就開始喜歡他，喜歡了整整十年。
可現在，十年後的我告訴我，那支筆有問題。
“我不信。”我咬着嘴脣，“你騙我。”
“小隨，我騙你有甚麼好處？”
“那你說，周京澤爲甚麼要害我？”
電話那端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爲信號斷了，她才輕聲開口。
“因爲你是全校第一，他是倒數。”
“他怕你考上好大學，飛得太遠，他夠不着。”
“他怕你見多了優秀的人，會看不起他。”
“他想把你拉到和他一樣的高度，這樣你就永遠不會離開他了。”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
可腦海裏卻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上週模擬考，我考了年級第一，周京澤的排名比我低了很多。
那時候他拿着成績單，笑着說“青青真厲害”，眼底卻有一閃而過的陰翳。
我當時以爲他是爲自己成績難過。
現在想來......
“還有，”十年後的我繼續說，“你以爲他對你好，其實他對所有人都好。”
“他對你好，不過是因爲你好追。”
“你成績好，長得好看，追到你讓他很有面子。”
“可一旦你真的考上好大學，這份面子就保不住了，他會成爲別人嘴裏‘配不上徐青青的男人’。”
“他受不了這個。”
我握着手機的手在發抖。
我不相信，我喜歡了三年的男孩，在十年後的我的描述裏，怎麼會變成了一個自私、算計、面目可憎的人？
“小隨，我知道我到現在說甚麼你都不會信。”十年後的我聲音放柔了，“可事實就是如此。”
“你現在用的手機裏有一個錄音功能，你打開，裏面有一段錄音，。”
“這段錄音，能讓你徹底看清他們一家人。”
“你怎麼知道，我明明沒錄過......”嘴上說着，我還是下意識點開錄音文件。
屏幕裏，赫然躺着一條長達十五分鐘的錄音。
錄製時間：昨晚八點。
我愣住了。
昨晚八點，我在房間裏複習，手機就放在桌上。
我完全不記得自己按過錄音鍵。
“這是我給你傳回去的。”電話那頭的我解釋道，“就像這通電話一樣。”
“小隨，你現在要做的，是聽那段錄音。”
“然後，保護好自己。”
我顫抖着點開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