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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瞬間響起了周京澤媽媽的聲音:
“那丫頭成績是好,可她配得上咱家嗎?她爸就是個普通工人,媽還在菜市場賣菜!咱家好歹有套房有輛車!”
“媽,你懂甚麼?她成績好,將來考上好大學,出來工資高,能幫我還房貸!”
“你就不能找個條件好的?”
“條件好的誰看得上我?”周京澤冷笑,“你以爲你兒子多有魅力?那些家境好的女生,一個個眼高手低,誰願意搭理我?”
“那徐青青就願意?”
“她當然願意。”周京澤語氣裏滿是得意,“她就喫我這套,對她稍微好一點就感動得不行,跟條狗似的。”
“行了媽,你就別管了,等我考上大學,就跟她分手。現在嘛......先哄着唄,反正她有用。”
錄音還在繼續,可我坐在牀上卻渾身發冷
“對了媽,你幫我買的那支筆到了沒?”
“到了到了,字跡消失筆,二十個字的功夫就沒了。你明天給她,讓她用那個考試。”
“嘿嘿,謝了媽。”
“謝甚麼,你考好了媽也有面子。至於那丫頭,考不上大學正好,省得她將來比你強,你抬不起頭。”
錄音到這裏就斷了。
我和周京澤算是青梅竹馬。
我們兩家住在同一個小區,從小到大,他總愛往我家跑。
我媽常說,“京澤這孩子,嘴甜的像抹了蜜”
小時候,幼兒園發小餅乾,每個人只有兩塊,她就把自己的那塊塞給我,笑眯眯地說,“青青喫,我不餓。”
可下一秒,他的肚子就咕咕叫。
我笑他,他也就跟着笑。
再後來,上了高中,我們被分到一個班,他坐在我後面。
每天在我身後嘰嘰喳喳,
“青青,這道題怎麼做?”
“青青,放學等我一起走。”
“青青,你今天的鞭子真好看!”
那時候我們明明約定好要一起變得更加優秀,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學的。
可現在,卻告訴我,這個說要對我好的男孩,正和親媽密謀毀掉我的一生。
我關掉錄音,拿起那支筆,翻來覆去看了很久。
然後我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一早,高考校門口人山人海。
周京澤穿着白T恤站在太陽底下,看見我就笑着跑過來。
“青青,你怎麼纔來?我都等半天了。”
他伸手想揉我的頭,我下意識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被笑容掩蓋。
“怎麼了?”他笑問,“緊張了?”
“嗯,有點。”我低下頭,不讓他看見我的表情。
“別緊張,你不是複習得很好嗎?”
“對了青青,我送給你的那隻筆帶了嗎?”
我心頭一緊,臉上卻笑得天真。
“帶了呀,你送我的那支幸運筆,我寶貝着呢。”
他接過我的筆袋,翻開看了看,確認那支白色“金榜題名”筆安安靜靜躺在裏面,才放心地拉上拉鍊。
“青青加油。”他揉了揉我的頭髮,“考完了我請你喫大餐。”
“謝謝你,京澤。”我抬頭,衝他笑了。
“謝甚麼,咱倆誰跟誰。”他揉了揉鼻子,笑得靦腆。
如果我沒有聽過那段錄音,此刻我一定心花怒放。
可現在我看着他的笑,只覺得像在看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
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都是算計好的。
“青青,你一定要用這支筆答題啊。”他叮囑道,“我特意找大師開的光,靈氣很足的。”
“嗯,我會的。”我把筆放進口袋。
他盯着我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光。
“那我先進去了,你好好考。”他轉身要走,又回過頭,“對了,考完了我們一起喫飯?”
“好。”
他轉身走向另一個考場,走了幾步又回頭,衝我比了個心。
我衝他笑了笑。
等他徹底消失在人羣裏,我才從口袋裏掏出另一支筆。
那是昨天我在文具店買的,普通黑色中性筆,筆芯是正常的深黑色。
我把那支“幸運筆”塞進書包最裏層,拿着正常的筆走進了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