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被確診永久性植物人的這天,我奇蹟般地醒了過來。

因爲我而抑鬱的男友陸卿言紅了眼眶,從此對我更加百依百順。

爲了哄我開心,一票難求的話劇,陸卿言大手一揮爲我開設了兩天專場。

知道我研究中藥,他放下陸家少爺的面子,讓出三成利潤求來醫學孤本。

更是頂着全家壓力拒了門當戶對的聯姻,在媒體前表態陸太太只會是我。

我成了全網豔羨的對象,不僅賭對了後半輩子的富貴,更贏得了專一的愛情。

可除了我,沒人知道,陸卿言心裏還裝着我最好的朋友林若詩。

保險箱裏鎖着兩人的結婚證,只等着我永久昏迷的診斷書下來,就對外官宣喜訊。

造化弄人,偏偏那一天我恢復了意識。

我聽着陸卿言的採訪,正疲憊地揉着額頭時,他的祕書走了過來。

“少奶奶,今天的檢查,可能要你親自跑一趟醫院了。”

我蹙了蹙眉,沉默着站起身,又兩眼發黑跌坐了回去。

從小照顧我的楚楚急得眼淚快掉了下來:

“往日裏醫生都是少爺請回家,陪着小姐一同檢查,今天到底甚麼事非要小姐受這罪?”

祕書偷瞄了我一眼,低聲說道:

“少爺原本是在陪林小姐過生日的,但沒想到林小姐急性過敏,就把醫生臨時調了過去……”

“但少奶奶放心,少爺說了下不爲例,還問你想要甚麼補償?”

楚楚氣紅了眼睛:“回回都下不爲例,我看林若詩那賤人皮又癢了,當初要不是小姐豁了命救她,她都被賣去詐騙園區了,忘恩負義的狗東西,還敢故意把生日改成和小姐同一天……”

眼看着楚楚罵上了頭,我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

而後轉頭看向祕書:“不用了,以後我的事不會再麻煩你家少爺。”

我抬手指了指主臥,“陸卿言想要的主臥,我讓了,你找個時間把林若詩的東西搬進去吧。”

祕書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我不作解釋,藉着楚楚的力,朝着門外走去。

關上車門時,楚楚還在爲我鳴不平:

“小姐剛剛就不該攔我,憑甚麼把房間讓出去,到最後他們也不記得你半點好。”

她像是生我氣一般,嘟囔着別過身子,

“小姐就是太好性子了,甚麼苦都咽,甚麼事都能忍!”

也許吧,不然我怎麼能喫得下學醫的苦?

我不要三甲醫院的offer,一畢業就陪着成爲陸家棄子的他流放去了非洲。

高溫、病毒、流感,我一次次從閻王手中搶回了陸卿言。

他說他一定要東山再起,對得起我爲他喫的苦,對得起我們青梅竹馬的情意。

我信他,所以放棄自己的夢想陪他一起賭。

可在他重回陸家的慶功宴上,我喝了一杯酒成爲植物人。

等我醒來出院後,卻撞見他和林若詩在婚房赤身裸體。

滿心歡喜被一盆涼水從頭澆滅。

我哭着說出退婚時,陸家所有人都在勸我:“你昏迷之後,言卿過得太苦,每晚拿着刀自殘,恨自己沒能護住你,若詩是唯一能陪他聊聊你的人了。”

“我喝多了纔會把她看成了你,”陸卿言紅了眼,露出手臂的疤痕,“我真的只愛你,連翹,再給我一次機會好麼?”

我心軟了,以爲我們二十多年的感情能容得下一個錯誤。

可第一次,我在街區選了一家旺鋪,籌備着開中藥館。

臨開業前,林若詩花大價錢,買走了我手中的門店。

他知道後,不以爲意:“這點小事,我再祕書給你挑一個更好的。”

既然有更好的,那爲甚麼妥協的不能是她?

後來門店開張,我看見林若詩爲美容院剪裁,才明白陸卿言不肯退讓的理由。

第二次,陸卿言把我燉的補藥,全部端給了林若詩。

而我氣血兩虧,撐不住直接暈倒在地。

我醒來時,他只有一句解釋:“若詩嘴饞,我就拿給她嚐嚐,沒想到你的病會這麼嚴重。”

直到第三次,我在暴雨天從醫院回家,剛出門口便被黑車司機拽上了車。

我一遍遍的撥通着陸卿言的電話,每次都被掛斷。

最後交警攔下黑車時,我在林若詩的朋友圈看見了陪她看電影的陸卿言。

我被警察送回家時,聽見了門內的爭吵。

“你和連翹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找個時間和林若詩把離婚證領了,別讓人知道了,我們陸家丟不起這個臉。”

“辦不到,”陸卿言吸了一口雪茄,聲音不緊不慢,“爸,當初我被趕出陸家的時候,若詩就說這輩子跟定我了,連親生父母都鬧翻了。陸家身爲儒商世家,不是最重情重義麼?我當然得謹記家訓。”

屋內傳來茶盞摔碎的聲音:“連翹爲了你中醫轉到西醫,大冬天手上幫着兩塊磚看醫書的時候,你又在海南陪哪個女人度假?”

“還有連翹爲甚麼會變成植物人,難道不是你?”

“現在說自己重情重義,我這張老臉,都替你臊得慌。”

陸卿言聲音冷了下來:

“是,我當時急着脫身找若詩,纔會在連翹的酒裏下了AM藥。可我只是想讓她睡上一覺,沒想到會造成神經損傷。”

“婚禮、陸太太的位置,除了結婚證,她想要甚麼我都願意給,這還不夠麼?你們就算知道真相,不也照樣裝傻,又有甚麼資格來指責我?”

陸父氣急攻心,倒在沙發上:“你……你就是這麼和長輩說話?”

陸卿言嗤笑一聲:“我當初,是你最厭惡的私生子。可現在我是陸家繼承人,這些醜聞傳出去會不會連累陸家儒商的名聲地位?你覺得呢?父親。”

我緊緊握着拳,掌心的疼痛蔓延全身,卻沒有勇氣再推開這扇門。

好奇怪,明明雨已經停了,我的眼眶卻淅淅瀝瀝。

我沒想過,算計我的,會是愛我幾十年如一日的枕邊人。

所以他把我當成了傻子。

我回過神,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以後不喫苦了。”

楚楚轉過頭,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我翻出相冊,舉着手機放在她面前:

“看,之前被陸卿言攔下的仲景書院邀請函,我又偷回來了。”

“以後我都不會再爲他犯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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