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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診早發性阿爾茲海默症的第二週。
我在客廳看到連棠正拿着我用來延緩記憶衰退的特效藥喂她的寵物狗。
連棠滿臉無辜。
“晚禾,阿耀說這藥副作用大吃了掉頭髮,我就拿來餵我的狗狗了,你不會生氣吧?”
我強撐着頭痛,想要奪回藥瓶。
沈耀卻衝出來擋在她身前。
“棠棠好心幫你試藥,你倒好,爲了幾顆破藥對她大呼小叫!”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神經質的樣子,跟個瘋婆子有甚麼區別?立刻給棠棠道歉!”
我看着他,心徹底涼了。
那是醫生千叮嚀萬囑咐,能讓我多記住他幾年的藥。
沈耀不耐煩地又說,
“不道歉是吧?你不是讓我籤甚麼字嗎?”
“等你甚麼時候道歉,我甚麼時候去給你簽字。”
我忍着劇痛鬆開手,“好。”
說完,我當着他的面,將桌上剩下的備用藥片全部掃進垃圾桶。
沈耀還以爲我是在賭氣,遲早會哭着求他原諒時,我已經將他忘得一乾二淨。
我的餘生將與他再無瓜葛。
......
我拖出牀底下的行李箱。
箱子蒙了薄薄一層灰,已經很久沒用過了。
我打開衣櫃,開始往裏面裝衣服。
動作不能太快。
腦袋裏翻湧的刺痛,一陣一陣的,像是無數根針在扎神經。
每動一下,我都得扶着衣櫃門喘半天氣。
沈耀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好疼得眼前發黑,扶着櫃門滑坐在地上。
他皺着眉,一臉的不耐煩。
“祝晚禾,你又在搞甚麼?”
“一天到晚擺着張死人臉給誰看?”
“不就是幾顆破藥嗎,至於跟我鬧脾氣鬧到現在?”
我抬起頭,冷冷的看着他。
鬧脾氣?
那是醫生託了無數關係,從國外給我搞來的救命藥。
全球就那麼幾支,能延緩我的記憶衰退,穩住我的病情。
現在,被連棠拿去餵了她那條叫“寶貝”的狗。
我撐着衣櫃站起來,從牀頭櫃的抽屜裏,拿出那張被我折起來的紙。
我把它拍在桌上。
“沈耀,你自己看。”
那是市醫院的診斷證明,上面清清楚楚的寫着:早發性阿爾茲海默症,中期。
沈耀瞟了一眼,眼神裏全是嘲諷。
他伸手就抓過那張紙。
兩下,撕了個粉碎。
他甩手一揚,紙屑紛紛揚揚的落在我腳邊。
“祝晚禾,你爲了博取我的同情,真是越來越沒下限了。”
“找人僞造報告,還編出來一個阿爾茲海默症?你覺得我會信?”
他居高臨下的看着我,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我告訴你,連棠的狗吃了你的藥,上吐下瀉,現在抑鬱了,連狗糧都不肯喫。”
“你,馬上下樓,去給寶貝道歉。”
“哄到它喫飯爲止。”
我看着他那張英俊卻刻薄的臉,突然就笑了。
心裏最後的一點念頭也沒了。
我轉身拉開另一個抽屜,從裏面拿出兩本紅色的結婚證。
“沈耀,我們離婚吧。”
我把結婚證扔在他腳下。
他嗤笑一聲,鄙夷的開口,
“離婚?你腦子壞掉了?”
“祝晚禾,離開我,你連飯都喫不上。”
“還想用離婚來威脅我?你以爲我會在乎?”
他彎腰撿起一本結婚證,用指尖漫不經心的敲着。
“我告訴你,想離,可以。”
“但是,你必須淨身出戶。”
“這個房子,沈家的一切,你一分錢都別想帶走。”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狠厲。
“還有,滾得越遠越好,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好。”
我點點頭,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箱子不大,只裝了幾件換洗的衣服。
我拖着箱子往外走,經過他身邊時,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大概沒料到我這麼幹脆,愣了一下,隨即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根菸。
青白的煙霧繚繞,模糊了他譏諷的臉。
他翹着二郎腿,吞雲吐霧,篤定我走不出這個小區大門。
篤定我下一秒就會哭着回來,跪下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