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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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門口,一輛黑色的賓利安靜的停在路燈下。

林墨靠在車門上,看見我出來,立刻掐了煙,大步走過來。

他接過我手裏的箱子,放進後備箱。

然後拉開車門,用手護着我的頭頂。

“上車吧。”

我坐進副駕駛,車裏的暖氣開得很足。

可我還是覺得冷。

從腦子裏透出來的疲憊和寒涼。

車子平穩的開出去,我靠在車座上,額頭上全是冷汗。

剛纔在屋裏強撐着的那口氣,現在終於泄了。

腦袋一陣陣炸裂般的刺痛、眩暈,記憶斷斷續續的斷層。

林墨把車在路邊停下,從後座拿出一個醫藥箱。

他熟練的抽出一支針劑,給我打了一針。

是鎮靜營養神經的特效藥。

冰涼的液體推進血管,那股要命的頭痛眩暈才慢慢緩和下來。

我虛脫的靠着,汗水把額前的頭髮都打溼了。

黏糊糊的貼在臉上。

林墨抽了張紙巾,動作輕柔的幫我擦掉。

他的手指很溫暖,帶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讓人安心。

“好點了嗎?”他問。

我點點頭,聲音沙啞。

“謝謝你,林醫生。”

他沒說話,只是重新發動了車子。

我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前一陣恍惚。

我想起七年前。

那時候沈耀的公司剛剛破產,債主天天上門。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整天喝酒,頹廢得像個廢人。

是我,一天打三份工,白天在餐廳端盤子,晚上去夜市擺地攤,凌晨還去送報紙。

硬生生給他湊夠了東山再起的本錢。

那段時間,我累到胃潰瘍,住了半個月的院。

出院那天,沈耀沒來接我。

他說公司有重要的會。

後來我才知道,他所謂的重要的會,是去機場接他那個在國外混不下去的初戀,連棠。

他把連棠接回來,就安頓在離我們家不遠的一套高級公寓裏。

當祖宗一樣供着。

連棠說她一個人住怕黑。

沈耀就可以整夜整夜的待在她的房間裏,陪她說話,徹夜不歸。

我有問過他。

他說他們只是純潔的朋友關係。

他說連棠身體不好,膽子又小,我作爲他的妻子,應該大度一點。

我信了。

我這個傻子,竟然真的信了。

我查出阿爾茲海默症那天,攥着化驗單,手抖得連手機都拿不穩。

我想給他打電話,告訴他我生病了。

可電話打過去,那頭吵得要命。

沈耀很不耐煩的問我有甚麼事。

我說我頭疼得厲害,總是記不清東西。

他在電話那頭罵我。

“祝晚禾,你能不能別這麼掃興?今天‘寶貝’過生日,連棠好不容易開心一點,你連一隻狗的醋都要喫?”

說完,他就直接掛了電話。

我後來才知道,那天,沈耀包下了全城最豪華的酒店,請了無數名流。

就爲了給連棠那條叫“寶貝”的狗,辦一場盛大的生日宴。

而我,一個人坐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看着診斷書上的病症說明。

“機票已經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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