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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狀元的直播採訪節目上,女兒一把撕掉了清大的錄取通知書。
“這個清大,我不是爲自己考的,我是爲我媽考的!”
“現在通知書拿到了,你這十八年的養育之恩,我也還完了。”
我站在原地,剛剛還在爲女兒驕傲的心情蕩然無存。
看到我流淚的眼睛,女兒不屑地勾起嘴角。
“哭?你有甚麼資格哭?你知道我這些年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嗎?”
“整天只知道讓我學習學習,整整十八年,我在你眼裏不過就是一臺學習機器!”
“我告訴你,我已經十八歲了,你再也沒有資格管我了!”
我怔怔地望着地上的錄取通知書碎片,只覺得胸口一陣陣發悶。
女兒卻還不放過我。
“我告訴你趙美蘭!”
“我現在就要逃離原生家庭!”
......
我抬起頭,看向正坐在記者對面的女兒。
她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恨意。
“從小到大,我都活在我媽的高壓教育下。”
“在她眼裏,我根本不是她的女兒,只是她爲了證明自己教育成功的工具!”
“這種原生家庭給我帶來的痛苦,每分每秒都讓我窒息。”
女兒的控訴讓她對面的記者有一瞬的失神。
“吳貝貝同學,您的意思......”
女兒馬上打斷了記者的話。
“從小學三年級開始,我每天要寫作業到深夜十二點。”
“我從來沒有喫過學校外面的早餐,每次同學討論學校門口的煎餅果子或者滷肉卷時,我永遠插不進話!”
“我今年十八歲了,連單獨旅行的權利都沒有!”
......
女兒還在臺上喋喋不休地控訴着我帶給她的痛苦。
我的眼淚大顆大顆砸落,腦海中不斷回溯着過去十八年的畫面。
女兒不算聰明,作業總是寫得很慢。
可不論多晚,我永遠都陪着她坐在書桌前,一筆一劃地完成當天的作業。
女兒完成了作業就能睡覺,而我卻要等女兒睡着了纔有時間處理當天的工作。
至於不讓女兒喫外面的早餐,則是因爲女兒在七歲那年因爲喫路邊攤引起了食物中毒。
從那以後,女兒的腸胃都異常脆弱。
爲了保護她脆弱的腸胃不受到傷害,我每天都六點起牀給她做早飯,睡眠時間常年不超過4小時。
至於從未獨自旅行過,則更是可笑。
她確實沒有獨自旅行過,但她如今十八歲,已經在我的陪伴下走遍了超過十個國家。
未成年的女孩子,我總是考慮得更多一些。
我抬起頭,無力地張嘴想要解釋。
可視線對上的那一瞬間,女兒猛地伸手指向我。
“就是她!這個自己婚姻失敗就想把我當工具的女人!”
“想用我的成功來證明你不是個失敗的母親?”
“我告訴你!沒門兒!”
女兒說得沒錯。
她七歲那年,我和她爸離婚了。
她爸迫不及待要奔赴新的生活,直接放棄了她的撫養權。
可這麼多年以來,我從未有過一刻,需要她爲我證明甚麼。
至於督促她學習,也不過是爲了讓她能在未來的人生路上,有更多的選擇罷了。
可此刻女兒看我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她的母親,而是在看仇人。
這一刻,我忽然甚麼都不想說了。
採訪結束回到家裏,女兒沒有看我一眼,徑直回到房間狠狠關上了門。
我坐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喘息。
直到兩三個小時過去,我的情緒稍微平復。
我輕輕抹去臉上的眼淚,內心裏還在不斷爲女兒找藉口。
“她努力了這麼多年,剛高考完,肯定是一直以來的壓力太大了。”
“我們是親母女,有矛盾很正常,只要說開就好了。”
“情緒釋放是好事,總比一直憋在心裏強。”
做好心理建設後,我敲響了女兒的房門。
“貝貝,可以跟媽媽談談嗎?”
“嘭!”
迎接我的,是巨大的花瓶碎裂聲。
“滾!能不能別來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