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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聚餐當晚,班長開玩笑提議:
“今晚能撮合幾對是幾對,等會兒遊戲輸了,有對象的對象幫喝,沒對象的可就要慘了哦!”
我和程睿大學談了四年,是大家眼中的模範情侶。
我輸了遊戲,程睿自然心甘情願幫我擋酒。
這一桌只有外語系的顧可欣沒有對象,
可輪到她輸了時,程睿卻脫口而出:“給她少倒點,待會兒喝多了她又肚子不舒服。”
一句毫無邊界的關心讓一桌的人都愣住了。
我下意識地看向程睿,他沒有解釋,但躲閃的眼神說明他清楚一切。
又看向顧可欣,她也不說話,低着頭,臉上浮現一抹被人戳破心事的嬌羞。
這一刻我突然明白,過往的一年裏,他頻頻的心不在焉從來都不是我的錯覺。
班長打着趣開始緩解尷尬的氣氛:“不說我們睿哥人好呢,到哪都會關心同窗。”
可沒有人看到,餐桌下,我放開了緊握程睿的手。
......
班長的圓場,無人接話。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同窗關心。
程睿立馬察覺到了我的動作。
他看向我,眼裏帶着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低聲喚我。
“南梔。”
我沒有抬頭,臉上也沒有任何的失態。
可被他掌心溫度焐熱的手指,鬆開後,只覺一片冰涼。
僵持幾秒,我語氣平淡。
“沒事,你關心同學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到我挑不出錯。
正常到我沒必要鬧,沒必要質問。
但剛剛那句脫口而出的關心,語氣自然熟稔得像是已經有過無數次私下的惦記。
根本不是臨時起意的好心。
餐桌上衆人瞭然的神色和無聲的憐憫,刺得我心口發酸。
餘光瞥見顧可欣。
她依舊低着頭,垂着的睫毛蓋住眼底的情緒。
嘴角卻揚着得逞後藏不住的竊喜。
班長拿起骰子。
“來來來,繼續玩,畢業大喜的日子,都別愣子。”
骰子的清脆聲響起,氣氛又熱鬧起來。
我再也沒看程睿一眼。
又一輪顧可欣輸了,這一次程睿一言不發。
可已經晚了。
破綻一旦撕開,那些不爲人知的隱祕心思,就再也遮不住了。
顧可欣抬頭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星星點點的委屈。
像是在控訴他的刻意疏離。
這一幕落在我眼裏,只覺得可笑。
白織燈打在酒杯壁上,折射出細碎冰冷的光。
空氣裏只剩酒精淡淡的苦味。
聚餐結束在深夜。
同學們結伴離開,我也拿着包徑直往外走。
程睿快步追上我,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很緊。
“南梔,你生氣了。”
這句話不是疑問是篤定。
四年的默契,他還是太瞭解我了。
我轉頭看他。
路邊昏暗的燈光下,他的那張臉依舊英俊挺拔。
雙眼滿是關切的溫柔。
今天我卻第一次發現,這份溫柔裏,藏着我從未察覺的搖擺。
“我沒有生氣。”
他繼續解釋。
“剛剛我只是嘴快了,就是看她腸胃一直不好,同學間隨口關心一句,沒有別的意思。”
理所當然的解釋,輕描淡寫的敷衍。
我看着他,反問:
“程睿,你爲甚麼會知道她腸胃一直不好?你不是從來都不待見她的嗎?今天怎麼例外了?”
“還是說,其實根本不止今天?”
他皺起眉,脫口而出。
“你能別那麼敏感嗎?以前是我跟她不熟,後來不是因爲我們小組作業她幫了不少忙,我作爲普通朋友適當關心下表示感謝也不行嗎?”
空氣寂靜了兩秒。
“她幫你們小組作業的事,我爲甚麼一點都不知道?”
他頓了頓,隨即語速變快,音量也拔高了幾分。
“一個小組作業而已,你有甚麼知道的必要?難不成我的事都要事無鉅細地向你彙報?”
“葉南梔,你以前不是最自信,最不屑喫這種醋。你現在是在懷疑甚麼?”
“她追了我四年,我要跟她有甚麼早就有了,還用等到現在?”
顧可欣大學四年裏一直明目張膽地喜歡程睿。
即使在有我的情況下,她依然不停地示好。
打球送水,感冒送藥。
以及次次刻意的偶遇,顧可欣的心意從來都不遮也不藏。
可從前程睿除了專業上的必要接觸,從沒有給過其他任何回應。
大家都說他坐懷不亂,專一又負責。
而現在,一向沉穩的他,居然爲了那個追了他四年的女孩對我疾言厲色。
我心中的篤定又多確定了一分。
不想再做那個被矇在鼓裏的人了。
轉身就走。
程睿不近不遠地跟在身後。
快到宿舍樓下,程睿叫住我。
“南梔。”
我停下腳步。
他走過來將我摟在懷裏。
“今天是我不對,我保證下次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明天是你生日,我陪你好好過當作補償,好不好?”
我沒說話,輕輕地點了下頭。
他鬆開我,笑盈盈地在我額頭吻了一下。
“那我明天十一點來接你。”
說完轉身往男生宿舍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掏出手機,買了三天後回家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