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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持了一檔深夜樹洞電臺。
專門讀匿名來信。
凌晨兩點,後臺收到一封婚前投稿。
投稿人說,她快結婚了。
可她發現,未婚夫心裏一直藏着一個白月光。
信裏提到:孤兒院的那場暴雨,還有一本翻舊的相冊。
我念到這裏時,聲音忽然停住。
因爲這些,全都是我和周妄的過去。
更可笑的是。
此刻坐在邁巴赫裏的周妄,也正在聽我的節目。
他的新娘,是我當年親手資助過的小姑娘。
也是我求着周妄照顧的人。
後來,她穿我的裙子,學我的習慣,住進了我和周妄以前的家。
甚至連求婚那天。
周妄送她的,都是我最喜歡的花。
和我分手那天,他靠着車窗點菸,語氣冷淡又諷刺:“這世界沒人是獨一無二的,你和我鬧,我分分鐘就能再找一個你的替身。”
電臺裏很安靜,我翻開那封信的尾頁,
輕聲念出最後一句。
“可他不明白,親手推開的人,是不會再回來的。”
“所以周妄,紀昭不要你了。”
........
我念完那封匿名來信後,很久都沒再開口。
我垂着眼,剛準備結束節目。
後臺熱線忽然響了。
導播愣了一下,小聲提醒:“昭姐,匿名專線。”
我伸手接通。
男人低冷的聲音,順着耳機傳過來。
“紀昭,三年不見,現在長本事了?”
“拿我們的事出來編排,很有意思?”
彈幕已經瘋了。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
電話那頭的人,真的是周妄。
那個三年時間從周家私生子爬上掌權位,踩着無數人屍骨上位的瘋子。
也是我曾經愛到連命都不要的人。
導播拼命示意我掛電話。
我卻只是平靜開口:“那封信不是我寫的,沒事不要再打來了。”
周妄聲音低啞:“那封信不重要,不過院長快不行了,她現在還念着你。”
我臉色一下白了:“她在哪兒?”
周妄卻笑了:“想見她最後一面?”
“樓下,給你五分鐘,下來。”
黑色邁巴赫停在暴雨裏,車牌囂張得刺眼。
我剛下樓,車窗就緩緩降下。
周妄坐在後座。
黑襯衫鬆散敞着,指間夾煙。
而他身邊,坐着許綿。
那個我當年親手資助的小姑娘。
也是後來爬上週妄牀的人。
她看見我時明顯有些僵硬。
然後小聲開口:“昭昭姐。”
周妄卻忽然伸手,很自然地替她把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
許綿耳朵一下紅了。
周妄低頭看她,語氣算得上溫柔:“冷?空調關了。”
他說完,才終於抬眼看我:“上車。”
我站着沒動,周妄眼神淡下來。
“怎麼?以前爲了我,陪那些投資人喝到胃出血都願意。”
“現在裝甚麼清高?”
我心狠狠一顫,那年周妄剛接手周家。
沒人服他,我替他和那些人喝了一夜,最後胃出血進醫院。
醫生問我:“你是他甚麼人?”
我疼得說不出話。
病牀邊,剛匆匆趕來周妄卻紅着眼罵:“祖宗。”
“她是我祖宗行了吧?”
後來整個醫院都在笑。
說周家那個瘋子,居然也會怕。
可現在,他只是靠在車裏,冷冷看着我。
我最終還是上了車,因爲院長。
許綿輕聲問:“昭昭姐,你這幾年過得好嗎?”
我沒回答。
周妄卻淡淡接話:“能不好麼,她離了我,一向活得瀟灑。”
車一路開上高架橋,外面暴雨越來越大。
忽然,周妄手機響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甚麼。
他眉頭一下皺起來,然後直接掛斷。
他看向我:“你在國外,銀行卡刷過男裝?賣給誰的?”
我淡淡瞥他一眼:“未婚夫。”
他咬了咬牙:“下車。”
我一愣,外面暴雨傾盆,這裏還是高架橋:“周妄?”
他卻已經懶散靠回座椅。
“明早七點半,孤兒院,遲一分鐘。”
“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院長。”
車門“啪”的一聲彈開。
許綿像有些不忍:“外面雨太大了。”
周妄卻淡淡笑了:“紀昭命硬 ,死不了。”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
三年前那個會爲了我跟全世界拼命的周妄。
可能真的已經死了。
第二天,我還是去了孤兒院。
可那裏早已經被重新翻修。
舊樓拆了,操場也沒了。
周妄站在不遠處,黑傘壓低。
“喜歡麼?我送你的獎勵。”
他說着,把院長曾經戴玉環扔給我。
我下意識接住。
周妄慢斯條理的開口:“院長已經轉院了。”
“想見她,就乖乖留在我身邊。”
“紀昭,甚麼時候把你身上的刺磨乾淨甚麼時候我讓你見她。”
他說完,轉身離開。
我一個人站在舊宿舍裏,很久沒動。
直到翻箱子時,一本舊筆記忽然掉下來。
裏面夾着院長奶奶留下的信。
裏面只有一句話:昭昭,周妄這孩子太狠,別愛他,你會沒命的。
我盯着那行字。
自嘲一笑,是啊,院長奶奶說對了。
我確實快沒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