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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旭以爲我徹底妥協了,第二天一大早就給我打電話,興奮得跟甚麼似的,
“媽!娜娜答應嫁給我了!等我做完手術,她就跟我去領證!”
我拿着手機,聽着他那頭的聲音,心裏頭最後那點熱氣也沒了。
“隨你。”
掛了電話,我靠在沙發上,閉着眼睛緩了好一會兒。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老姐妹周敏給我打了個電話,
她不僅是我多年的閨蜜,也是方氏藥房的副總。
周敏說她手底下一個員工跟林娜娜是老鄉,打聽到一些消息,
據說林娜娜在外面欠了二十多萬網貸,催收的天天打電話,
我冷笑,原來這纔是她急赤白臉要嫁進方家的原因,
合着當我是冤大頭了,
“還有。”周敏壓低聲音,
“林娜娜讓方旭手術當天錄視頻發誓,說終身只愛她一個人,否則就不嫁,這是要把你兒子徹底綁死啊。”
我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取卵手術定在三天後。
那天我一個人去的醫院,躺在手術檯上,
穿刺針扎進去的時候,那種疼真不是一般人能忍的。
我渾身冒冷汗,把嘴脣都咬破了,但是我硬是一聲沒吭,
護士都看不下去了,問我疼不疼。
我說疼,但這算甚麼疼,能有被親兒子拿刀逼着簽字那種心疼?
手術做完,我在休息室躺了兩個小時,然後自己開車回家。
到家的時候,整個人虛得都快站不住了,
我扶着牆一步一步挪到沙發上躺下。
剛躺下沒一會兒,門鈴響了。
我從貓眼裏一看,是方旭帶着林娜娜來了。
我強撐着身體開門,方旭一進門就到處翻,
嘴裏還大聲嚷嚷着,說是要拿戶口本去辦結紮手續,
林娜娜倒是眼睛尖,看我臉色蒼白、額頭上還有冷汗,立馬湊過來扶我,
“阿姨,您臉色怎麼這麼差呀?是不是不舒服?”
她這話聽着是關心,可那雙眼睛卻在我身上來回掃,跟探照燈似的。
“胃病犯了。”我甩開她的手,坐到沙發上。
方旭根本不在乎我舒不舒服,直接衝我伸手,
“媽,戶口本呢?快點,娜娜還等着呢。”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
這張臉我從小看到大,可現在我卻覺得越來越陌生。
“戶口本我可以給你。”
我從抽屜裏拿出戶口本,卻按在桌上沒鬆手,
“但你要想清楚,做了這個手術,方家族譜上就把你除名,你再也不是方家的繼承人。”
方旭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中,臉上露出猶豫。
林娜娜一看他猶豫,立馬摟住他的胳膊,聲音甜甜的,
“旭哥,阿姨就是嚇唬你呢,方家就你一個兒子,不給你繼承給誰呀?你可別被唬住了。”
方旭一聽這話,眼神又堅定了,一把從我手裏抽出戶口本,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他們倆的背影,慢慢鬆開了手。
等門關上,我才從包裏拿出那張胚胎移植的醫囑單,小心翼翼地收進保險櫃裏。
然後我打開手機相冊,
把方旭從小到大的照片,一張一張移進了加密相冊,設了密碼。
這些照片,以後用不着了。
當天晚上,我出門倒垃圾的時候,
餘光瞥見小區花壇邊有個人影,見我出來,那人影一閃就躲到樹後面去了。
我假裝沒看見,回了屋,拉上窗簾,從縫隙裏往外看,結果竟是林娜娜。
她在馬路對面站了好一會兒,一直盯着我家窗戶看。
我心裏冷笑,這姑娘倒是精明,已經開始懷疑了。
但那又怎麼樣?
她從現在開始查,也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