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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掏空家底供繼子林曉軍公司上市這天,卻被全網罵成“毒後媽”。
兩張照片在網上瘋傳。
第一張是三根斷裂的戒尺。
是他盜竊屢教不改被我抽斷的。
第二張是腿綁石膏的照片。
是他逃學躲避我時,跳牆摔斷腿。
前世,我被義憤填膺的網友,辱罵推攘不小心摔下樓。
林曉軍不離不棄,各地名醫不斷。
奄奄一息之際,卻聽見他和別人說笑。
“其實每次來看的醫生都是我找的演員,我還特意讓他們把治療費往高了說,她那個人,一聽要花錢,尤其是花在自己身上,直搖頭。”
有人開口:
“你也是夠狠心,收集照片就爲了整她?她這麼省,還不是爲了給你開公司。”
林曉軍滿臉不屑。
“我爸開豪車,我媽住別墅。要不是他搶着要我,我用得着自己奮鬥?”
我胸口一熱,喉嚨溢出血腥。
這才知道,我以爲的付出,只是一場笑話。
再睜眼,我看見他手上攥着生鏽的螺絲刀。
身後露出自行車的車把。
他在偷車。
這一世,我如你所願。
把你還給那個酒店泊車的爸,和做給人做外室的媽。
......
“我的事情,你TM少管!”
含着怒氣的聲音竄進耳膜,他昂首抬頭。
毫不膽怯,是那種我沒錯的倔強。
手指熟練撥着鎖芯。
見我不說話,林曉軍提高了音量。
“和你說話呢!裝甚麼聾?”
我指尖摳了摳掌心,疼。
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他第一次偷東西。
前世今日,我見他偷車還理直氣壯,氣得發抖。
扇了他兩巴掌,抽斷三根戒尺,逼他送車道歉。
他那些缺少父母教育留下的惡習,在我強硬的規訓下逐漸走上正道。
可也就是這戒尺和巴掌,讓我成了“毒後媽”。
林曉軍,你不是說我管太多嗎?
不是說我管你考多少分、偷不偷東西,都是多管閒事嗎?
好的。
從現在起,我不管了。
你想偷就偷吧。
我朝他點頭,語氣平淡。
“行,從今天開始,我不管你了。”
然後轉過身。
只聽見身後“切,死女人”的一聲,很不以爲意。
躺在牀上,我立刻給林建國發了條信息:把孩子領走。
消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手機就震動了。
“發甚麼神經,孩子不是你當初爭着要的嗎?”
林建國的短信,像一把冰冷的刀。
再次割開了我前世血淋淋的傷口。
是啊,孩子是我當初哭着求着要留下的。
那時候林建國和我剛離,想把孩子扔到鄉下老家。
是我心軟。
覺得十二歲的孩子正是需要母愛的時候。
拍着胸脯保證會視如己出。
我從他十二歲開始照顧,到他二十四歲。
半夜發燒,是我扛着他在暴雨裏攔出租車,渾身溼透地守到天亮。
他被人欺負,我衝到學校找老師理論。
他學鋼琴,我拿錢報班。
他成績差,我陪讀請家教。
後來他順利名校畢業。
憑藉着大學人脈,和我賣房四處湊的錢拼出公司,風光無限。
可也就是這天。
“毒後媽滾出中國”。
“後媽虐待繼子多年,打斷三把戒尺,孩子腿被打斷還綁着石膏。”
三百萬轉發,兩千萬閱讀。
網暴事件發酵很快。
我收到第一條死亡威脅的時候,正在煮林曉軍愛喫的糖醋排骨。
有人扒出我的工作單位。
領導委婉勸我:
“要不你先休假?這事兒對公司影響不太好。”
林曉軍的親媽對着鏡頭哭:
“我兒子跟着她受了十二年的苦,我這個當媽的,對不起他。”
林曉軍那個和我結婚沒一個月又離婚的親爸,也在言辭鑿鑿的罵我心狠。
我解釋過,可發出的澄清很快被死死淹沒。
每天聽見樓下有人喊我的名字。
用最難聽的髒話。
雞蛋砸在窗戶上,蛋黃糊了一玻璃。
有人在樓道里燒紙錢,煙順着門縫鑽進來,燻得我睜不開眼。
我只是太想透氣了。
那天霧太大,看不清對面的紅綠燈。
一輛闖紅燈的貨車,把我撞飛了二十米。
林曉軍帶着孝順的假面,爲我請各地“名醫”。
然後我在那個破舊的地下車庫,死不瞑目。
我深吸一口氣,把湧到眼眶的酸澀硬生生憋了回去。
現在的我,不需要眼淚,只需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