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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次跪下去，額頭砸在地上，悶悶一聲。
血順着眉骨往下流，糊住了我的眼睛。
可他連頭都沒回。
就在這時，搶救中心通道口，一個急診科醫生出來透氣。
他隔着警戒線看見車裏嘉嶼發青的臉，當場變了臉，拔腿往這邊跑。
“急性過敏休克併發哮喘？再晚人就救不回來了！”
我抓住最後一點指望，朝着醫生大喊。
“醫生，求你，帶我們進去！救救我兒子！”
醫生剛要喊護士推平車，監視器後面的陸承宇重重咳了一聲。
他看向醫生，臉色很難看。
陸承宇是這部劇最大的投資人，也是這家醫院的院長。
醫生不敢動，額頭上冒了汗。
他張了張嘴，還是替我說了一句：“陸院長，車裏孩子情況真的很危險，再不搶救......”
話沒說完，陸承宇盯着監視器屏幕，硬聲打斷。
“不用管她。”
“劇組在拍關鍵戲，任何人不得破壞現場秩序。”
醫生臉色發白，嘴脣動了幾下，最後還是退回了搶救室。
他沒敢再看我。
我徹底沒了辦法，只能抖着手撥通公婆的電話，哭着求他們來救命。
公婆家離醫院近，十分鐘後就趕到了。
他們一看見車裏眼珠都往上翻的嘉嶼，臉色白了。
我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爸，媽，求求你們讓承宇停下吧！嘉嶼真的會死的，他快沒氣了！”
陸父立刻衝向陸承宇，氣得嗓子都劈了。
“承宇，你瘋了！趕緊放知禾進去搶救啊！那是你親兒子！”
陸承宇卻冷笑着，放下手裏的對講機。
“爸，媽，你們別被她騙了。”
“我根本沒送過甚麼蛋糕。”
“她就是知道今天菲兒S青，故意帶孩子來鬧。”
陸母愣了一下，往車那邊看。
“可是嘉嶼這臉色，看着不太對......”
“她上次怎麼鬧到菲兒發佈會上的，你們忘了？”
陸承宇壓低了聲，字字都砸在我身上。
“爲了針對菲兒，她連給孩子化特效妝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嘉嶼跟着她，遲早被教成滿嘴謊話的孩子。”
公婆臉上的急色一點點退下去。
陸母心疼孫子，可她更信自己那個當院長的兒子。
她皺着眉看我，語氣裏全是責備。
“知禾，這就是你不對了！”
“承宇這都是爲了工作。”
“趕緊把嘉嶼臉上的妝卸了，帶回家，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說完，他們也站到了陸承宇那邊。
我拖着發軟的腿爬回車上，把嘉嶼越來越涼的身體抱進懷裏。
“媽媽......我是不是讓爸爸失望了？”
我握着他的手，哭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費力抬手，想給我擦眼淚。
手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
他很輕很輕地說：“你別怪爸爸......他只是太忙了。”
“等我好了，再拿成績單去見他......”
話落，他閉上眼。
我抱着他喊，嗓子喊到發啞，求着他別睡。
可他卻再也沒睜開眼。
半小時後，宋菲兒終於滿意收工。
她笑着向全場鞠躬致謝。
通道放開那一刻，我瘋了一樣喊醫生，推着已經沒了生命體徵的兒子衝進搶救室。
接診醫生只看了一眼瞳孔，臉色大變。
“爲甚麼現在才送來？！心跳都沒了！”
我跪在搶救室門口，渾身發抖。
地上的涼意順着膝蓋，一點點爬滿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