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訂婚前三天,一個滿臉刀疤的老婆婆闖進來。
她撲上來就喊:「別嫁裴宴禮!」
丫鬟們竊笑成一團。
「一個瘋婆子,也敢來毀沈府嫡女的婚事?」
可我沒笑。
因爲她的眼睛,和我一模一樣。
「你是誰?」我沉聲問。
她直直盯着我:
「憑我是你,三十年後的你。」
嬤嬤們嚇了一跳,護到我面前。
可看着那雙渾濁的眼睛,我總感覺莫名熟悉。
「別嫁給他。否則,整個沈府將死無葬身之地。」
「沈溫寧,求你。」
在場的丫鬟婆子面面相覷。
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一個瘋老婆子,也敢來胡說?還敢毀我們沈家小姐的婚事?」
「你是......」我眉頭微蹙,向前兩步。
「我是你。」她直直盯着我,「三十年後的你。」
廳中靜了一瞬,隨即響起戲謔笑聲。
「姑娘今年才十九,這老婆子看着得有六七十了,怎麼可能是姑娘?」
青杏小聲嘀咕。
不知爲何,我還是遣散了在場的丫鬟僕人:
「這婆婆許是喫醉了酒,想討幾個賞錢。」
「你們都下去吧,我好好訓她幾句。」
婆子們三三兩兩笑着離開了。
老婆婆不理會那些竊笑。
「你右肩胛骨下有道小疤,是五歲爬樹摔下來磕的。」
「你不愛喫芫荽,聞到就想吐。」
「你每次緊張,會下意識摸耳垂。」
我下意識鬆開了摸着耳垂的手。
「這些事,任誰都可以打聽。」我說。
「那你右腿內側還有顆痣呢?」老婆婆往前走了一步,「那個地方,除了你自己,沒人知道。」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我還未出閣。
這樣的私隱,除了我和母親,沒人知道。
可一個老婆婆,她又如何得知?
老婆婆直直盯着我。
「我臉上這道疤了嗎?裴宴禮親手上傷的。」
我嚇了一跳。
裴宴禮溫潤如玉,對誰都端方有禮。
他怎麼會傷人?
她看着我,眼眶泛紅。
「嫁給他三年,他才坐上龍椅。」
「這三年,我幫他拉攏太后,籠絡朝臣官眷。結果登基大典那天,他封了旁人爲後。」
「我鬼使神差地站起來,打了那女子一巴掌。」
「他便一刀劃在我臉上。以『通敵叛國』的罪名,將沈府上下幾百口人,全部押上刑場。」
「那天我跪在御書房門口,磕得滿頭是血。他從我身邊走過去,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後來我聽說,護城河,沈府幾百人的血,把整條護城河都染紅了。」
老婆婆睜開眼,渾濁的眼珠直直盯着我。
「你知道,裴宴禮封的皇后,是誰嗎?」
「是他父皇的寵妃,孫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