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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兩頭的百姓早就嚇得跑沒影了。
趙霽川終於從驚恐中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將昭華公主扶起。
他轉身看向我,眼神滿是焦急。
“音音!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們闖了多大的禍!”
“憑你娘一人,難道還能對抗整個皇城禁軍?”
“乖,聽話,快讓伯母把武器放下,去給公主磕頭認錯,我拼了這條命也會保住你。”
他走近幾步,壓低聲音。
“音音,我心裏是有你的,只是我需要公主的權勢來施展抱負。”
“你乖乖聽話,等風頭過了,我一定加倍補償你。”
我聽得直犯惡心,眼淚一抹,氣鼓鼓地從袖裏掏出一本小冊子砸在他臉上。
“你個不要臉的軟骨頭!寶寶嫌你髒透了!”
“你七歲偷喫寶寶的桂花糕,八歲尿牀還是寶寶替你洗的褥子!你這些年喫我們家的用我們家的,連進京趕考的盤纏都是寶寶用壓歲錢湊的!一共是三千二百五十兩銀子!”
“按照我爹爹教的規矩,九出十三歸,利滾利,你現在欠寶寶整整五萬兩!”
“還想讓寶寶做你的小老婆?呸!你連給寶寶提鞋都不配!趕緊把錢連本帶利還給寶寶,少一個銅板,寶寶今天就讓娘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賬冊散落一地。
趙霽川被當衆扒光了底褲,臉黑成了鍋底。
他剛想發作,街道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沉重腳步聲。
上百名全副武裝的禁軍湧入長街,將我們團團包圍。
領頭的武將身材魁梧,手提一把斬馬刀。
“末將救駕來遲,請公主恕罪!”
雷豹單膝跪地,聲若洪鐘。
見此,趙霽川變得硬氣起來。
“冥頑不靈!既然你非要一條道走到黑,那就別怪我見死不救。”
他轉頭看向公主,拱了拱手。
“殿下,微臣對她們已是仁至義盡,隨您處置吧。”
公主看見援軍,氣焰頓時囂張起來。
“給本宮把這個潑婦亂箭射死!”
“那個小賤人留活口,本宮要親自劃爛她的臉,看她還怎麼勾引人!”
雷豹起身,目光陰鷙地掃過滿地哀嚎的護衛,猛地一揮手。
“弓弩手,準備!”
前排的禁衛軍迅速散開,後排的弓弩手齊刷刷舉起強弩對準了我們。
我躲在我娘身後,嚇得腿肚子都在轉筋。
“娘,人好多......”
我娘臉色沉重,一把將我按在背後。
“乖寶,躲好別探頭!”
幾十支利箭撕裂空氣,朝我們射來。
我娘大喝一聲,揮舞着手裏的單刀,將飛來的箭矢一一劈落。
可百密一疏,一支冷箭擦着我孃的肩膀飛過,帶出一串血珠。
“娘!”我驚呼出聲。
我娘悶哼一聲,反手一把撅斷帶血的箭桿:
“哎呀乖寶憋哭,就這麼點兒小傷,對娘來說跟撓癢癢似的,算個屁呀!”
看着她布衣上迅速蔓延的暗紅色,我心疼得眼眶通紅,心中的害怕被憤怒取代。
“你們這羣壞蛋,竟敢傷我娘!寶寶生氣了!”
我氣鼓鼓地從懷中掏出一把特製的純金小算盤。
這是爹爹特意爲我打造的防身暗器。
我摁下機關,幾十顆算盤珠“咻咻”飛出,打在最前面的弓弩手身上和臉上。
“哎喲!”
前排弓弩手捂着臉倒下一片,攻勢頓時歇了半截。
可箭雨之後,禁軍已經端着長矛逼了過來。
我娘一邊護着我往後退,一邊奮力揮刀抵擋長矛的突刺。
公主在不遠處笑得花枝亂顫。
“對!就是這樣!不許痛快刺死,給我一刀一刀慢慢磨!”
看着娘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我心中絕望萬分。
都怪我。
要不是我瞎了眼,爹孃怎麼會供這個白眼狼讀書?
要不是我沒本事,娘怎麼會落得這般境地!
我抓起一把地上的刀死死握在手裏。
今日哪怕是死,我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眼看我們已經走到死地,半空中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噼啪”聲。
緊接着,禁軍們的慘叫聲連成一片。
他們手腕骨折,長矛紛紛掉落在地。
雷豹大驚失色,猛地拔刀環顧四周,厲聲怒喝:
“甚麼人裝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