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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說晚上有學生臨時要改論文，便推脫了和我一起去周杰倫演唱會的邀請。
我想他確實對這些事從不感興趣，所以我也沒再提，打算獨自在家繼續開直播賣農產品賺兼職。
用他舊手機當直播攝像頭時，只見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一條短信：
【提醒】周杰倫“嘉年華”世界巡迴演唱會正在進行，您購買的2張VIP區1排12座、13座門票已驗票入場，祝您觀演愉快。
我看到這個時，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但還是先給他打了電話確認。
可是打了一遍，兩遍，到最後對方直接關了機。
我退掉直播，在社交媒體上發了個帖子。
【有沒有人今晚在周杰倫演唱會現場，麻煩幫我看一下我老公和誰在一起，座位號是......】
不到半分鐘，底下就有人回覆了：“我看到了，你老公旁邊坐了一個年輕姑娘，打扮得很漂亮，兩人看起來關係不一般，身體靠得很近。”
又有人接着評論並附了一張照片：“情侶親吻part的時候他倆上大屏了，那女孩主動親了你老公一口，你老公也沒躲，全場都在尖叫。”
我看着那張照片，遲遲沒有移開眼睛。
因爲賀凜旁邊那個漂亮女孩，是我和他資助多年的貧困生，祁夏。
六年前，我去山溝裏找好點的農特產，在很偏的一個寨子裏遇到了又黑又瘦的小女孩。
那時的她胳膊上全是青紫，正蹲在豬圈邊上剁豬草。
後來聽村裏人說她爸喝了酒就打她，甚至幹過更畜生的事。
所以我讓賀凜救下她，資助她讀書，帶她走出了大山。
如今她也成了賀凜手下最得意的門生。
照片定格在祁夏親他的一瞬間，男的高挑清寂，女的明豔動人，因爲太般配，已經上了熱搜第一。
我退出帖子，打開了祁夏一個社交平臺賬號。
以前的她，總是會發長篇文字痛哭自己的遭遇，說自己太累，自己太命苦，感覺全世界都在針對她。
我每次都看得很心酸，甚至私信給她轉了不少錢。
但最近這兩個月，她不再發那些文字，而是搬進了一套帶花園的別墅，配圖裏是滿屏奢侈品。
從前的破舊校服變成了高定連衣裙，粗糧饅頭變成了米其林擺盤，助學補助金變成了愛馬仕的橙色盒子。
如今再看那些照片，我忽然就明白，這些都是誰的手筆。
就在這時，門猛地被打開了，只見本該在演唱會的賀凜，此刻就站在門口。
他緊皺着眉頭，抬眼看我的那一瞬，眼神冰冷。
“沈棠梨，你又在鬧甚麼？”
“祁夏心情不好，我陪她去看場演唱會而已，你爲甚麼要發到網上？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罵她是小三？”
“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接。”我攥着手機，聲音有些發緊，“我找不到我老公，只好發到網上去問......”
“夠了。”他卻直接打斷我，“上網果然害了你，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不要再直播了。你是我賀凜的妻子，不是甚麼網紅帶貨主播，能不能有點分寸？”
“現在又跑到網上發這種帖子，我是大學教授，我的學生、同事，隨便一搜就能看到你。你讓別人怎麼看我？讓學校怎麼看我？”
他嘴上說的是上網害人，說的是直播不好。
但我聽得出來，他是在嫌棄我。
我冷笑了一聲，眼眶卻因爲他這幾句話漸漸發紅。
“你嫌我直播丟人？”我忍着眼淚，一字一句地說，“可你摸着良心說，當年要不是我沒日沒夜地賺錢供你讀書，你能考上大學嗎？”
空氣驟然冷下來，賀凜一下子不說話了，而我說出這句話後，心裏也沒有半分解脫。
十三年前，在村裏賀凜成績好得出了名。
他父母在城裏打工，本來家裏條件不錯，可一場車禍把兩個人都帶走了。
是他跪在我父親面前說：“給我一次讀書的機會，我這條命就是沈家的。”
那時候我們家也窮，可我父親看他跪在那裏，擦着眼淚答應了。
之後那幾年，父親天不亮就扛着鋤頭下地，日頭曬脫了三層皮也不肯歇半天。
他爲給賀凜和我多湊一點學費，甚至把養了三年的老黃牛賣了。
後來是我高中畢業沒繼續讀，接觸到了直播賣農產品，事情纔有了轉折。
那時候的我嗓子啞了就含着藥片繼續說，累到胃出血被送進醫院掛着吊瓶還在回客戶消息，流量差的時候對着只有三個人的直播間講了四個小時也不敢下播。
賀凜就是靠着這些，考上了大學，又被我咬着牙送出了國。
他回國的那天，直接跪在我面前求了婚，說這輩子不會再讓我受一點委屈。
我以爲，苦日子終於到頭了。
可現在他站在我面前，穿着我熨好的衣服，用我供出來的學歷，護着另一個女人。
賀凜好像不想回憶這些往事。
他偏過頭，不再看我，聲音也冷下去：“過去的事說這些沒意思。我現在已經爲這個家賺夠了錢，不缺你那份。”
“祁夏的人生有多慘你不是不知道，我和她甚麼都沒做，你不能讓她背上那些罵名。”
“既然你不願意出面澄清，那我就別怪我無情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我看着那扇關緊的門，眼淚終於掉下來。
但我只能強忍着情緒，一遍又一遍擦乾自己的眼淚，走到桌前，繼續把手頭幾個直播的訂單處理完。
可這時才發現收件箱裏有一封未讀郵件，發件人的名字讓我愣了一下，是央視發來的。
【尊敬的沈棠梨女士，鑑於您在農產品直播助農領域的傑出貢獻，誠邀您參與央視西北部建設專項計劃，爲期十年。若您有意，請點擊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