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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這封郵件,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可對我和賀凜這段本就搖搖欲墜的感情來說,會被徹底扯斷。
正猶豫着,手機突然振動起來,只見屏幕上跳出來電頁面,是父親。
“棠梨啊。”他蒼老的聲音從聽筒裏傳過來,“賀凜最近就要過生日了,你把他帶回來一起過個生日吧,我和你媽好久沒見他了。”
第一句就聊到賀凜,可是賀凜當上大學教授這幾年,一次都沒回我家看過我父親。
我攥着手機,使勁咬住下脣才把哭腔壓下去。
“好。我跟他說說,過幾天我們就回家一趟。”
“誒,好好好。”父親連應了幾聲,語氣裏藏不住的歡喜,聲音帶着笑,“那你們忙,我先掛了,不耽誤你們。”
掛完電話後,那封央視的郵件還亮着屏幕。
可我已經清醒了。
父親賣了牛、曬脫了皮、累彎了腰,這輩子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那個跪在地上的少年身上。
如果我去了西北,這個家就散了,父親要怎麼想?
他會覺得是自己拖累了我,還是覺得賀凜不要我了?
所以我閉上眼睛,把郵件頁面關掉了,打算等賀凜回來跟他道歉。
只要他還願意過下去,我可以低頭。
可我等了一宿,客廳的燈開到天亮,門始終沒有響。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服,準備去他的學校。
學院的老師並不認識我,只說賀教授去食堂喫飯了。
我只能在一個人在偌大的校園裏,一個食堂一個食堂地找。
找了快半個小時,腿都走得發酸,終於在東區食堂二樓最裏頭,看見了正在陪祁夏喫飯的賀凜。
桌上擺着幾碟菜,賀凜面前那碗飯一口沒動。
他正低着頭,骨節分明的手指捏着一隻蝦,仔細地剝去蝦殼,把蝦肉放進祁夏面前的碟子裏,剝完一隻,又拿起一隻。
很多人都在看他們那一桌,祁夏羞紅了臉,把那碟蝦肉往自己面前攏了攏,又夾起自己碗裏吃了一半的紅燒排骨,遞到賀凜碗邊:“老師,你也喫。”
賀凜垂眼看了看自己的碗,語氣淡淡的。“我不餓。”
但他還是拿起筷子,夾起那塊被咬過的排骨送進了自己的嘴裏。
看到這些,我忽然覺得腳底發軟,因爲賀凜沒有對我做過這些。
他有潔癖,結婚後家裏所有的東西都要消毒,碗筷要分開用,毛巾一天換三次。
偶爾我夾菜給他,他會皺着眉把那一塊撥到一邊,整碗飯都不會再動一下。
我就在這時候坐在了他們面前,祁夏看到我的那一瞬間,臉色瞬間白了。
賀凜卻沒甚麼變化,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我不是不讓你來學校嗎?”
我看着男人,用力嚥下喉嚨裏的酸澀。
“我來向你道歉。”我聲音放得很低,“昨天我不該盲目在網上發帖,也不該把祁夏推到風口浪尖。”
只見他把手裏那隻剝了一半的蝦放下,拿紙巾慢慢擦着手指,他嘴角微微一勾。
“道歉?沈棠梨,你是看到網上的輿論,承受不住了,纔來找我道歉的吧?”他靠在椅背上,眼神冷淡地看着我,“昨晚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我聽到他的話,卻皺了皺眉。
輿論?甚麼輿論?
可賀凜的表情讓我察覺到事情不對,我低頭打開自己的手機,只見熱搜榜第一赫然掛着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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