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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中,一個家丁拽住了我的胳膊,猛地一扯。
“嘶啦”一聲,我右手的袖擺被撕下一大塊。
那家丁還踹飛我手裏的《大明律法》,用皁靴狠狠碾壓在封面上。
看着被踩進泥水裏的法典,我深吸一口氣,翻開小賬本提筆記下:
“洪武二十七年九月,暴徒損毀我衣袖一件,按首輔乾爹書房字畫價賠償,計銀一萬兩。”
“另,褻瀆《大明律法》,罪加一等。”
“還在那裝神弄鬼!”
趙如蓉失去耐心,推開家丁,從腰間抽出倒刺鞭對準我的臉抽來,“我今天就劃爛你的臉,看你還怎麼接客!”
就在鞭梢距離我鼻尖只有半寸之時!
“叮”的一聲脆響!
不知從何處彈出一枚碎銀,以極大力道擊中鞭身。
趙如蓉虎口一震,鞭子脫手飛出,砸進旁邊的泔水桶。
她看着發麻的右手,只當是自己手滑了。
她氣急敗壞地指着我的鼻子罵道:“小賤蹄子,算你走運!你們給我等着,明天這京城絕沒有你們的立足之地!”
我合上賬本,拉起林婉,抖了抖袖子:“按大明律法避險原則,敵衆我寡,可暫行撤退。”
轉過街角,脫離了趙如蓉的視線。
我默默伸手摸向腰間的九龍玉佩,那是舅舅昨晚剛塞給我的。
我手指在玉佩上摩挲片刻,嘆了口氣,將手收回。
我心中默唸:“不能掏。”
“這玉佩一出,舅舅會帶東廠S過來,這條街的人都得死。”
“爲救你們,我須走法律程序。”
街角茶樓裏,林婉趴在桌上痛哭。
“完了,全完了......”
她抓着頭髮,“那是戶部尚書的女兒!她一句話,我辛辛苦苦考上的女官名額就沒了!”
“蘇律,我們鬥不過他們的,他們是天,我們是泥!”
我沒有理會她。
我借來筆墨,鋪開宣紙,用蠅頭小楷撰寫訴狀。
從尋釁滋事、搶奪公文到損毀財物,逐條標明所犯律法,字跡工整。
就在我寫完最後一個字時,一隻腳踹開了包間木門。
新科狀元陳明揹着手走了進來。
他是趙如蓉的未婚夫,也是前不久被我按律法教訓過的人。
他走到桌前,掃了一眼狀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伸手抓起我剛寫好的狀紙,當着我的面撕成碎片,揚在我臉上。
“蘇律,你是不是讀書讀壞了腦子?”
陳明俯視着我,“你書裏的大明律法,在強權面前,一文不值!”
“你以爲順天府尹會看這張廢紙?他是我恩師!”
“信不信,你這狀紙連衙門都進不去!”
林婉嚇得渾身發抖,抓着我的衣角。
陳明從袖中掏出一張蓋着血手印的紙張,拍在桌上。
“看清楚了,這是林婉賣身入暗娼館的死契!上面有她親生父親的畫押!”
陳明笑了起來,“趙大小姐給你們指了條明路。”
“現在,跪下磕頭認錯,然後自己走進暗娼館。”
“否則,明日一早,我就讓順天府官差拿鎖鏈把你們拖進去!”
林婉一聽賣身契,雙膝一軟就要下跪:“陳狀元,我求求你,別把我賣去那種地方......”
我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將她提了起來。
“站直了,不許跪。”
我看着陳明,從包裏掏出宣紙,面無表情地再次提筆。
“包庇、妨礙司法,僞造文書。”
我一邊念,一邊將陳明的名字寫在訴狀最顯眼的位置,“數罪併罰,按律當斬。”
“陳明,你的名字,我現在正式加進去了。”
陳明一愣,隨即指着我笑出了眼淚:“瘋子!真是個瘋子!”
“好,我倒要看看,明天你這狀紙怎麼要我的命!”
陳明踹翻長凳,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