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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打開電腦。
省立醫院發來的特聘邀請函還壓在收件箱裏,已經擱置了將近一個月。
我把它點開,看了很久。
然後,我點擊了回覆,寫下"同意"兩個字,按下發送。
程燁從書房走出來,端着一杯水,餘光掃到我的屏幕,腳步頓了一下。
"你要跳槽?"
我抬起頭,看着他。
他站在客廳中間,神情裏有幾分意外,更多的是一種隱隱的不悅。
"省立醫院。"我說,"他們發邀請函來一個月了。"
程燁皺起眉頭,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你現在走,科裏的課題怎麼辦?還有你帶的那幾個研究生,你不管了?"
"你跟我說一聲都沒有,就直接回復了?"
我看着他,聲音很輕,卻很穩。
"程燁,你用我的資源,給方晴的父親調了牀位。"
"從今天起,我們各走各的路。"
程燁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說得這麼直接。
沉默了幾秒,他重新開口,語氣緩和了一些,帶着一種慣常的、解釋問題時的耐心腔調。
"夏知,你這是甚麼意思?我調一張牀位,是因爲方叔叔的病情確實更緊急,這是醫療判斷,跟方晴沒有關係。"
"你媽的情況我比你清楚,過渡幾天不會有影響,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複雜。"
我沒有接話。
他走近兩步,壓低聲音。
"方晴就是託我問了一句,我能怎麼辦?你讓我當着她的面說'不行'?"
"夏知,你在這件事上太敏感了。"
我站起身,把筆記本電腦合上。
"我不敏感。"我說,"我只是終於想清楚了。"
我走進臥室,把門帶上。
程燁在外面沉默了片刻,我聽見他嘆了口氣,然後是書房門關上的聲音。
我坐在牀邊,把手機屏幕點亮。
是省立醫院HR發來的確認郵件,問我入職時間。
我回復:一個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