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給京圈金牌大律師霍廷做了三年的地下未婚妻兼助理。
三年裏,他對我嚴苛到極致。
一份卷宗錯一個標點,會被他當衆砸在臉上。
一杯咖啡水溫差兩度,會被他指着鼻子痛罵。
我以爲他只是天性嚴謹、追求完美。
直到那個嬌軟的實習生弄丟了核心證據。
他卻破天荒地溫柔安慰:
“沒關係,有我在。”
而我,因連日熬夜替他們找補證據,猝死在辦公桌前。
再睜眼,霍廷正冷嗤着指着我的鼻子:
“連倒杯咖啡都做不好,趁早滾出律所,別丟人現眼。”
這一次我沒有解釋,只平靜地摘下工牌。
從抽屜裏拿出對家頂級律所合夥人的offer,輕輕放在他桌上:
“好,如你所願。”
......
辦公室只剩空調外機嗡嗡作響。
霍廷臉上慣有的訓人表情,瞬間僵住。
下一秒,他嗤笑出聲,滿眼不耐:
“林晚,你又跟我鬧甚麼脾氣?”
“不就是說你兩句,至於演這麼大的戲?”
他隨手掃開桌上的牛皮信封,連餘光都懶得落上去:
“盛安律所?就你這點本事,過去撐不過三個月就得被踢走。”
“別鬧了,回工位待命。今晚陳總有酒局,跟我去應酬。”
我心底一片漠然。
霍廷向來如此,拿捏我的情緒得心應手。
從前我但凡有半點不滿,他便冷臉冷戰,不出一個鐘頭,我總會卑微低頭求饒。
他早已習慣我的妥協,連我甩出離職態度,都只當我在置氣撒嬌。
可那個滿心滿眼想嫁給他的林晚,早就死在了上一世的辦公桌前。
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蘇念抱着一摞文件紅着眼眶衝進來,委屈又自責:
“霍律師,是不是我做錯事了?”
“我聽見您在訓林姐,是不是上午我幫她整理卷宗標錯頁碼?”
“都怪我,您千萬別怪林姐。”
淚珠順着她臉頰砸在文件上,梨花帶雨,惹人憐惜。
這副模樣,我再熟悉不過。
前世她就是這般,假意認錯,暗中把所有髒水都潑到我身上。
霍廷臉色驟然沉冷,凌厲的目光直直掃向我:
“林晚,你連一個新來的實習生都欺負?”
“念念幫你分擔不少工作,主動替你認錯,你倒好,摘了工牌就想撂挑子?”
“真是越來越不像話。”
蘇念垂着頭,肩膀微微抽搐,垂下的睫毛下卻藏着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前世我到死,纔看懂這虛僞的僞裝。
霍廷快步走到蘇念身前,從西裝口袋掏出疊得整齊的雪白手帕,溫柔遞過去:
“別哭了,這點小事,往後交給別人做就好。”
那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
我靜靜站在原地,看着他低頭替蘇念拭淚的側臉,忽然輕笑出聲。
三年來,我發燒三十九度還熬夜改他的辯護詞,他從沒遞過一杯溫水;
我母親病危,請假三小時處理後事,他扣掉我整月獎金,半句問候都沒有。
而蘇念,不過落了幾滴眼淚,就能換來他備好的手帕與滿心溫柔。
“林晚。”
霍廷頭也不抬,語氣帶着命令,
“念念都跟你道歉了,聽見沒有?”
我全然無視他的話,彎腰撿起桌上的工牌,輕輕放回他桌面。
語氣平淡無波:
“霍律師,您慢慢哄。”
轉身,徑直出門。
身後傳來霍廷壓抑到極致的怒吼:
“林晚!你給我站住!”
我腳步未停,沒有回頭。
我清楚,他絕不會追出來。
此刻的蘇念,正死死攥着他的衣袖,裝着柔弱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