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走出霍廷辦公室,我回到自己工位,默默收拾私人物品。
抽屜最深處,壓着早已打印好的辭職報告。
三年的東西寥寥無幾。
一支霍廷送的鋼筆、一本工作手賬、一盒常備胃藥。
那支鋼筆,我毫不猶豫扔進垃圾桶。
手機突然震動,是蘇念發來的微信。
【林姐,今晚陳總在雲上擺了飯局,我特意求霍律師給您留了位置,想當面跟您道歉,您賞臉來嗎?】
道歉?何其諷刺。
前世,就是這場飯局,成了我一生的噩夢。
那天下午,蘇念同樣假意示好,遞來高定禮盒。
“林姐,這是霍律師讓我轉交的,今晚陳總女兒生日宴,您穿這款最合適。”
我毫無防備,欣然收下。
晚上八點,我穿着緊繃的魚尾裙走進包廂,滿桌都是談併購案的中年男人,煙霧繚繞。
霍廷看見我的穿着,臉色瞬間鐵青。
我才反應過來,這根本不是生日宴,是商務酒局。
蘇念又笑盈盈端來一杯雞尾酒:
“林姐,這杯是我特意給您調的,給您道歉。”
我喝下沒多久便頭暈目眩,酒裏被她下了藥。
隨後她跟着我進洗手間,把我的包、手機、錢包全都扔進馬桶,卸下僞裝冷聲警告:
“林晚,識相就趁早滾。”
那晚,霍廷親自送蘇念回家,而我意識模糊癱在酒吧後巷。
蘇念又折返回來,讓司機把暈沉的我送進陳總的酒店房間。
後續的遭遇,我此生不願回想。
思緒回籠,我盯着手機屏幕,脣角勾起一抹冷笑。
蘇念,這一世,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玩出甚麼花樣。
我淡淡回了兩個字:【好。】
晚上八點,雲上酒吧。
我一身利落黑色西裝套裙,領口釦子扣至鎖骨,端莊又疏離。
陳總眯着眼上下打量我,打趣道:
“廷哥,你這助理今天怎麼穿得跟出庭開庭似的?”
霍廷眉頭瞬間擰起。
蘇念搶話,故作體貼:
“陳總您不知道,林姐今天心情不太好......”
“蘇小姐。”
我直接打斷她,目光平靜看向她,
“我的心情,就不勞你代爲揣測了。”
蘇念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我轉頭看向陳總,端起茶杯:
“陳總,我有胃潰瘍,滴酒不沾,今晚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另外,我對雞尾酒嚴重過敏,飲用後會直接進 ICU。”
“往後還請蘇小姐,別再特意爲我調酒了。”
蘇念臉色唰地一白。
陳總愣了愣,語氣帶着疑惑:
“林助理這話是甚麼意思?”
我沒理會陳總的疑問,目光鎖定蘇念,禮貌淺笑:
“蘇小姐,你包裏那瓶藥,是哪家藥房買的?”
蘇念渾身一僵,下意識攥緊手中酒杯。包廂內瞬間死寂。
霍廷臉色沉得嚇人,厲聲呵斥:
“林晚,你在胡說甚麼?”
我無視他的怒火,從容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攤在桌上:
“陳總,聽聞您下週要籤二十億併購案?”
“正巧,我已拿到盛安律所合夥人 offer,下週一正式入職。”
“貴司這單業務,我們盛安十分有意向承接。”
陳總臉色驟然大變。
霍廷猛地放下酒杯,怒聲低喝:
“林晚!”
我不等他發作,對着滿桌人優雅頷首:
“各位慢用,我胃不舒服,先行告辭。”
走出包廂時,我故意側身撞到蘇唸的座椅。
她包裏的藥瓶 “啪嗒” 一聲滾落地面,瞬間吸引全場目光。
走出酒吧,晚風拂面而來。
這一世,再無人給我下藥,無人毀掉我的隨身物品,無人將我推入深淵。
我打開打車軟件,叫了一輛出租車。
車窗外,霍廷的邁巴赫疾馳駛出,副駕上坐着哭哭啼啼的蘇念,車子徑直往蘇念家方向駛去。
我望着遠去的車燈,脣角冷笑。
霍律師,你繼續哄你的心上人就好。
蘇念,前世你灌我的藥、毀我的清白、斷我的退路。
這一世,我會讓你連本帶利一一償還。
而今晚,不過只是開胃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