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繼承玄門中醫衣鉢的第一天,接的第一位客人竟是我相戀十年的未婚夫。
他認不出我口罩下的臉,淡然敘述着自己的移情別戀。
“我知道愛上別人不對,但我的眼神早就無法小師妹身上移開了。”
“可我的未婚妻愛慘了我,所以我要一種能讓人移情別戀的藥。”
“我想讓她也找到幸福,我想給她一個公平。”
掌心掐出了血印,我拿出一個紙包遞給未婚夫。
“你考慮清楚,這包藥喝下去不可逆轉。”
“七天內,你只能眼睜睜看着她愛上別人。”
回到家後,未婚夫在廚房裏站了很久。
那包忘情藥,最後他還是倒給我喝了。
而我仰頭,一飲而盡。
——
我按照於景澤的短信通知,晚上六點準時抵達他們律所聚餐的地點。
“枝意姐好。”
“嫂子來了。”
十年愛情長跑,於景澤身邊的所有同事和朋友都認識我。
大家依舊對我客客氣的,卻沒給我留個位置。
“服務員,加把椅子。”
先來的我站在原地,遲遲沒等到我的椅子。
而姍姍來遲的白曦月,卻有人主動往外擠了擠,讓出於景澤旁邊的位置。
“小師妹,給你留位了。”
白曦月笑起來眉眼彎彎,還有一對醉人的酒窩。
“謝謝二師兄啦!”
連我都被她晃了一下眼。
難怪一貫冷情冷性的首席律師於景澤,會折在她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手上。
看着他往白曦月的酒杯裏倒果汁,熟練地氣場全開宣示主權。
我恍惚想起於景澤來找我要忘情藥時說的話。
“我們都要訂婚了,我知道臨時愛上別人不對。”
“但一遇到小師妹,我簡直十二年無情律法白讀。”
“無時無刻都衝動地想要獨佔,她甜甜的笑容和身上的朝氣。”
於景澤是個行動派。
在他說出來之前,他早就已經在做了。
我就這麼直挺挺站着,顯得突兀又多餘。
白曦月後知後覺站起來:“姐姐,我是不是佔了你的座位了?”
不等我開口,於景澤就按着她重新坐下。
“沒事,坐你的,沈枝意不是斤斤計較的人。”
我一向不是忍氣吞聲的人,可藥效讓我格外清醒。
如果真要計較,白曦月佔的又豈止是我的一個座位?
於景澤律所新來的同事於心不忍:“今晚生意好,服務員太忙了。”
“要是不嫌棄的話,你先跟我擠擠?”
於景澤眼神一瞬落在我們緊貼的手臂,又迅速移開。
然後深深凝視着我的臉,眼神晦暗不明。
像是想要驗證甚麼一樣,緩緩開口。
“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新同事陸望風。”
“京**學碩士,父母常年定居海外做出口貿易。”
“不僅年輕有爲,家庭條件優越,還沒有婆媳矛盾。”
“在我們律所裏,也算是炙手可熱的鑽石王老五了。”
我一聲不吭,盯着桌子發呆。
不知道是不是藥效原因。
只覺得男人也好,面前的菜色也罷,每一樣都索然無味。
直到於景澤開口叫我的名字,語氣不是徵詢,而是安排。
“我們今晚還有別的局,會到很晚。”
“陸望風人品好又很紳士,讓他先送你回家。”
明晃晃的撮合意圖,是個傻子都看懂了。
一雙雙或忐忑,或憐憫的眼睛落在我身上。
而我大大方方站起身,對耳廓紅透的陸望風說。
“好,那就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