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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月我要出趟遠門,護好自己,等我回來。”
即便已經從傅雲疏屋內出來,他的這句話在江暮吟腦海中依舊縈繞許久。
她十分確定,這位大哥並非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
所以她確信,自己賭贏了。
回到屋內,江暮吟將所有與傅知聿有關的東西全部收拾好,盡數扔出了將軍府。
從前她一件件像寶貝般護着,現在,她都不要了。
三日之後,平妻禮當天。
江暮吟剛從屋內出來,便聽見丫鬟間低聲議論:“按理說平妻禮本該只是將軍府自家鬧鬧,可將軍對喬姑娘實在重視,這平妻禮辦的比正經娶妻竟還要熱鬧。”
“你懂甚麼?這幾日,府中甚麼東西不是緊着喬姑娘院裏?我聽她們院裏的說,若非夫人跟了將軍三年之久,怕是早就被趕出家門了!”
江暮吟聞言,腳步微頓。
丫鬟青棠小臉含怒,正要上前教訓,卻被她伸手攔住。
“她們要說甚麼,就任她們說罷。”
反正十二日之後,將軍府的天就要變了。
等抵達宴席,江暮吟才明白那些丫鬟們口中的“熱鬧”,甚至比她當年成婚,都要大上幾分。
如今,她和傅知聿坐在主位,瞧着喬語嫣一身喜服款款而來。
同傅知聿行禮後,她端起茶盞,跪着給江暮吟敬茶:“姐姐,請喝茶。”
江暮吟垂眼看她,抬手要去接時,便見喬語嫣臉色一白,驚慌的朝着身後退去,手中的滾燙茶水盡數潑在她手上。
她疼的手一縮,沒來得及發怒,餘光便瞥見一旁的下人握着匕首,直直刺入喬語嫣肩頭。
下一秒,又被傅知聿一腳踹飛出去,吐了好幾口血。
“來人!將此等賊人拿下!”
傅知聿怒喝一聲,連忙摟住臉色蒼白的喬語嫣,讓人去請大夫來。
待下人被帶到跟前,他卻像被嚇破了膽子般,哭着求饒:“將軍饒命,將軍饒命!是夫人......是她讓我趁着今日,要了喬姑娘的命!”
江暮吟擰眉,迎面對上傅知聿眼裏的質問,卻笑出了聲。
“大庭廣衆之下,我安排這個軟骨頭來害她性命,於我而言,有何好處?”
喬語嫣疼的臉色蒼白,紅着眼問她:“姐姐,我從未想過害你,爲何......你就容不下我......”
而傅知聿目光陰鷙,步步緊逼:“在場除了你之外,誰會想要語嫣的性命!”
“江暮吟,我對你很失望。”
不等她再解釋,他別開眼,厲聲命令道:“夫人心腸歹毒,不懂府中規矩!你們便趁着今日,好好教教她規矩!”
話落,他將喬語嫣打橫抱起,冰冷的臉色變得柔和:“語嫣,忍一忍,夫君絕不會讓你有事。”
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江暮吟雙眼麻木。
可下一秒,她被府中護衛硬生生按在地上。老嬤嬤大步上前,抬手一個巴掌扇在她臉上。
她的腦袋嗡嗡作響,臉頰像針扎一般。可隨之迎來的,是如雨點般的巴掌接二連三的砸下。
直到一百個打完,江暮吟雙頰紅腫,摔趴在地。
口腔裏是濃郁的血腥味,耳邊,老嬤嬤揚聲道:
“夫人身爲女子,若想在將軍府待下去,就該安分守己,恪守本分。夫爲妻綱,丈夫纔是你的天!”
隨着周遭衆人散去,心口的恨,在此刻愈發濃烈。
江暮吟緊咬着牙,想要起身時,卻徹底失去意識,昏了過去。
......
再醒來時,她躺在熟悉的牀榻上。
昏昏沉沉的睜開眼,在對上傅知聿擔憂的目光時,江暮吟瞬間清醒,抽回了被他握在手心裏的手。
察覺她的抗拒和厭惡,傅知聿眉頭一皺,卻還耐心性子問:“暮吟,你昏睡了兩天兩夜,如今醒來,可覺得有哪裏不舒服?”
江暮吟冷笑,想起昏迷前的一切,出聲譏諷道:“傅知聿,我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如今又何必假惺惺的跑來噁心我。”
聞言,傅知聿猛的從牀邊站起,再沒了耐心:“江暮吟,逼我們回來的是你,讓語嫣受罰的是你,如今設計傷害她的也是你。事到如今,你還不知反省,竟還衝着我發脾氣!”
“看來我就不該心疼你,更不該來看你。”
江暮吟靜靜的看着他,任由他劈頭蓋臉的指責。
等他發泄完,才仿若未聞的伸出手:
“既然喬語嫣已經進門,將我母親的玉佩還來,今後你們的事,都與我無關。”
傅知聿目光復雜,無力的凝着她,再想說甚麼時,屋外卻傳來匆匆腳步。
喬語嫣院中的丫鬟喘着粗氣,衝着屋內道:“將軍,二夫人身子不適,這會兒正鬧着要您去看看呢!”
男人聞言,答應了聲後,朝着江暮吟留下一句“玉佩的事晚點再說”,便轉身離開了院裏。
聽着腳步聲愈來愈遠,江暮吟自嘲的勾了勾脣角。
良久,她動了動,聲音沙啞的喚了聲“青棠”。
她進府三年,唯有青棠這丫鬟跟她最久,也最合她的心意。更多的時候,她都把她當做妹妹看待。
可這一次,往常隨叫隨到的丫鬟卻無半點回應。
她正奇怪時,便見院裏丫鬟慌慌張張的進來,紅着眼撲通一聲跪在跟前,突然嚎啕大哭道:
“夫人......青棠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