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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夫的再次見面,是在城中村喧鬧潮溼的海鮮大棚裏。
我穿着滿是魚腥味的圍裙,從水箱裏撈起一條黑魚。
眼前站着的是與這裏格格不入的男人,我頭也不抬地問:
“老闆,切片還是剁塊?”
傅司年死死盯着我因爲常年泡水而生了凍瘡的手,眼眶瞬間紅得滴血:
“沈夏......你以前,是最怕血腥味的。”
聽見熟悉的聲音,我手中的動作愣住。
面對傅司年眼底那抹刺痛,我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傅先生,如果不買魚,請不要擋在我的攤位前影響我做生意。”
我將處理好的魚肉扔進透明塑料袋裏。
這時,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在大棚裏響起:
“司年,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這裏的味道好惡心啊......”
林音,傅司年的貼身助理。
兩年前,她酒駕肇事,傅司年以公司離不開她爲由,強迫我去頂罪。
哄騙我稱只需在拘留所待48小時,可換來的卻是我被關了整整半個月。
而那時候的我,已經懷孕四周。
在拘留所冰冷的地上,我疼得渾身冷汗,絕望地求律師帶句話救我。
可傳回來的,只有傅司年冷冰冰的一句原話:
“夏夏,我瞭解過了,你只是受了點風寒,得了一場小病,但這件事還沒處理完,辛苦你再多忍忍。”
後來我提前出獄,一個人拖着大出血的身體去醫院清宮。
他只覺得,我不過是受了點委屈,在跟他鬧脾氣。
回到家後,我果斷無言的簽下了離婚協議書離開。
自從我離開後,徹底了無音訊。
聽說他也曾打聽過我,但我那個隻手遮天的未婚夫早就封了所有關於我的消息。
這一次,是我們分別兩年後第一次見面。
女人看到我的那一刻,臉上浮現出驚訝。
“這不是沈夏姐嗎?司年說你淨身出戶後在這個城中村賣魚,我起初還不信呢,沒想到......你真的過得這麼落魄?”
就在這時,隔壁攤位的大媽熱情地湊了過來。
“夏夏啊!剛纔你那個未婚夫又開着那輛邁巴赫來給你送飯啦?哎喲,我說你好好的總裁夫人不當,非要在這裏賣魚體驗生活哦?”
聽到這話,跟在傅司年身後的林音嗤笑出聲。
她眼底滿是輕蔑與同情:
“姐,我知道你當年替我頂罪心裏有氣,想找個男人證明自己。可你也不能自暴自棄,隨便找個底層的苦力啊。”
她們的嘲諷如同綿密的針,試圖扎進我的自尊裏。
但我只是拿起抹布,用力擦拭着案板上的血跡,一言不發。
這份沉默,卻刺痛了一直緊盯着我的傅司年。
他大步走到我的攤位前看着我。
“沈夏,原來當初你那麼決絕地非要和我分開,就是爲了過這樣的日子?”
“跟一個苦力混在一起,靠着別人編造的富豪的謊言來麻痹自己?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尊容,你後悔了嗎?”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放緩:
“如果你現在低頭說你後悔了,過去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我還像以前那樣養着你,太太的位置我也可以給你。”
“太太的位置?”
我終於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抬起頭。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將我拉回了那段痛不欲生的過往。
我和傅司年相識於大學的迎新晚會。
那時的他,是天之驕子,光芒萬丈,而我,滿心滿眼都是他。
我們相愛得那樣熱烈,我以爲我會是他一輩子的新娘。
於是,我放棄了出國深造的機會,褪去了所有光環,洗手作羹湯。
可後來,他的事業蒸蒸日上,林音成了他的貼身助理,一切都變了質。
至今都記得我因流產提前出獄回到家。
看見的卻是他躺在林音的腿上,她正溫柔地替他揉着太陽穴,有些心虛地問他:
“傅總,夏夏姐在裏面受苦,真的不會怪我們嗎?”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語氣裏滿是不以爲意:
“她那個人最是大度通情達理,受點風寒喫點苦死不了。等過幾天她出來了,我給她買個包哄哄,這事也就過去了。”
當時的我捂着肚子就站在門外,這句話就像刀一般插在我的心口。
身上的痛比不上他帶來的。
我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
我只是在門外靜靜地站了很久,最後悄無聲息地離開。
想到這,我嘴角揚起一絲苦笑。
“你笑甚麼?”
傅司年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笑出了聲。
眼淚混着冷風吹乾在臉上,有些刺痛。
我扯了扯嘴角,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傅先生,你的太太位置還是留給別人吧。我今天提早收攤,沒空聽你們廢話。”
我脫下膠皮圍裙,轉身從後面的架子上拿起乾淨的外套。
“我的未婚夫還在等我試婚紗。借過,別擋我的路。”
傅司年猛地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說完,我看都沒看他一眼,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棚。
看着我毫不留戀離去的背影,傅司年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一旁的林音見狀,趕忙挽住傅司年的胳膊。
“司年,沈夏姐這也裝得太過了她一個離了婚在菜市場賣魚的女人,哪個豪門大戶能看上她?”
“我看她就是故意演這齣戲給你看,想用這種拙劣的手段來引起你的注意,擺擺譜。”
聽了林音的話,傅司年眼底輕笑一聲。
“隨她去。”
“我倒要看看,她這場戲還能演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