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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嶼洲求婚那天,把戒指戴上我手指說:
“裏面刻了你的名字,一輩子不許摘。”
我真的沒摘過。
洗碗不摘,畫畫不摘。
做手術簽字時,我都攥着那隻手怕弄丟。
上個月戒指鬆了,我拿去保養。
珠寶師傅舉着放大鏡看了半天,語氣遲疑:
“小姐,這內壁刻過兩次字。底下那層是磨掉重刻的,好像是個‘李’?”
我不姓李。我叫沈溪。
坐在珠寶店門口,我把戒指對着陽光看了很久。
我想起求婚那晚他說“不許摘”的時候,眼神閃了一下。
我當時以爲是緊張。
現在想想,大概是心虛。
我把戒指收進兜裏。
打算離婚那天再給他看。
讓他知道,有些東西磨掉了,痕跡也還在。
......
推開家門時,陳嶼洲正在廚房做飯。
他端着湯走出來,目光落在我空蕩蕩的右手上,眉頭皺起。
“戒指呢?不是說了一輩子不許摘嗎?”
我換上拖鞋,語氣平靜,“鬆了,在店裏保養。”
他神色一緩,笑着揉了揉我的頭髮:“記得早點取回來,我不習慣你手上空着。”
深夜。
陳嶼洲在我身邊呼吸平穩。
我拿着手機去了客廳,在搜索欄輸入了三個字:李沐晴。
她是陳嶼洲六年前的前女友。
出國後,兩人斷了聯繫。
我曾經以爲,那只是一段被歲月風乾的往事。
屏幕亮起,我順着蛛絲馬跡,找到了她的社交賬號。
網名叫“白山茶”。
主頁裏,她也畫水彩,也喜歡把髮絲別在耳後,指尖也總是沾着顏料。
我一直往下滑。
指尖突然停在了一張六年前的照片上。
那是一家裝潢復古的咖啡館。
是我和陳嶼洲第一次相遇,他主動跟我搭話的地方。
照片裏,李沐晴坐在靠窗的位置寫生。
配文是:
【他說,你畫畫的樣子,是我這輩子見過最讓人安心的畫面。】
我死死盯着屏幕。
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四年前,同一個靠窗的位置。
陳嶼洲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畫板,溫柔地說:
“你畫畫的樣子,讓我覺得這個世界是安靜的。”
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一樣的咖啡館,一樣畫畫的女孩。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像泡進了冰水裏。
鬼使神差地,我走進了書房。
打開了陳嶼洲那臺很少用的舊筆記本電腦。
我找到了一封六年前的郵件。
收件人:李沐晴。
【你是這個世界上我最想守住的人。】
【每天睜開眼的意義就是你還在身邊。】
我看着這些字,胃裏翻江倒海。
這些話,我全都聽過。
結婚宣誓那天,他紅着眼眶說:“沈溪,你是這個世界上我最想守住的人。”
跨年夜的煙火下,他抱着我說:“每天睜開眼的意義就是你還在身邊。”
一字不差。
我定定的看了十分鐘,將筆記本放好,回了臥室。
第二天早上,我和陳嶼洲在刷牙。
他放在洗手檯上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陳嶼洲掃了一眼屏幕,就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檯面上。
他從來不扣手機。
他說過:“沈溪,我跟你之間沒有祕密。”
我看着那個手機,問:“誰的消息?”
他語氣隨意:“一個老同學,沐晴,剛回國。”
我擦乾手,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
“陳嶼洲,如果有一天我們過不下去了,你覺得會因爲甚麼?”
他神色一滯,隨後摸了摸我的頭。
“又胡思亂想,我們怎麼會過不下去?”
頓了頓,他又說:“對了,我媽說沐晴一個人回國不容易,一直拿她當親閨女看。週末想讓她來家裏喫個飯,你幫忙張羅一下。”
我看着他坦蕩的眼睛,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