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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中午,婆婆先到。
半小時後,門鈴響了。
李沐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風衣站在門外,手裏提着一瓶冰酒。
“阿姨,我記得您愛喝甜口的。”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拉着她的手往裏走:“還是沐晴懂阿姨,快進來快進來。”
我在廚房切菜。
李沐晴脫了外套,捲起袖子走進廚房。
“嫂子,我來幫你吧。”
沒等我說話,她徑直走到左上方的吊櫃前,準確地拿出了三個備用的骨瓷盤。
接着,她連看都沒看,順手一摸就找出了花椒罐。
行雲流水,沒有任何猶豫。
陳嶼洲端着洗好的水果走進來,看到這一幕,脫口而出:
“沐晴,你還記得我放東西的習慣。”
語氣裏,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欣喜。
李沐晴擦了擦手,微微一笑。
“你從二十歲起就這麼擺,我閉着眼都能找到。”
我站在一旁,渾身發冷。
爲了記住這個廚房反人類的佈局,我花了整整三年時間。
我一直以爲那是陳嶼洲的個人怪癖。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
我用了三年來適應另一個女人的生活方式。
而陳嶼洲,把我們兩個女人放在同一個廚房裏,甚至還能笑得出來。
午飯桌上,氣氛很熱烈。
婆婆全程給她夾菜:“沐晴,多喫點。”
轉頭看向我時,語氣立刻變淡,“沈溪,湯怎麼有點鹹?”
陳嶼洲夾了一塊魚肚上的肉,自然地放到李沐晴的碗裏。
“小晴,多喫點,你在國外瘦太多了。”
話音剛落,飯桌上安靜了一秒。
陳嶼洲自己也愣住了。
他乾笑了一聲:“叫習慣了。”
李沐晴垂下眼簾,脣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我們結婚四年,你叫我沈溪或者老婆,從來沒有給我起過一個小名。”
陳嶼洲皺了皺眉,語氣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老婆不好聽嗎?你別胡思亂想了。”
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喫飯呢!不就是一個名字的事嗎?你能不能別鬧了,難道阿洲以後跟朋友來往都得看你臉色?”
我看向陳嶼洲。
他低頭扒飯,沒有幫我說一個字。
我沉默了幾秒,對着他小聲開口:
“陳嶼洲,我最近在認真考慮離婚。”
陳嶼洲的筷子頓住了。
他抬起頭,眼裏滿是不耐煩。
“你鬧夠了沒?喫個飯你非得這樣?”
我抿了抿脣,沒再接話。
飯後,我在廚房洗碗。
水聲嘩啦啦地響。
剛關掉水龍頭,客廳裏婆婆的聲音立馬傳來。
“沐晴回來一趟不容易,工作上的事你多幫幫她。你跟沈溪過日子我不管,也不想管,但沐晴那邊,你不能不管,知道嗎?”
“我知道。”陳嶼洲回答得很乾脆。
李沐晴拿着最後一個盤子走進廚房。
她遞給我,輕聲說:“嫂子,今天麻煩你了。其實我來之前很猶豫,怕你不舒服。”
我看着她的眼睛。
裏面沒有敵意,全是憐憫。
像是在看一隻可憐蟲。
過了一會,陳嶼洲將她們送後,從背後抱住了我。
“今天的事你別多想,你跟她不一樣,我愛的是你。”
“哪裏不一樣?”我看着水槽裏的泡沫問。
他把我的身體扳過來,認真地看着我,重複了一遍。
“我愛的是你。”
我把他的手從我腰間拿開。
“去洗澡吧。”
走到書房。
我打開手機,搜索了本市排名第一的婚姻律師事務所。
挑了一個勝率最高的律師,存下了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