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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宮當伴讀那天,所有人都覺得我走了狗屎運。
畢竟我爹官小,孃家也不顯赫,連說話都細聲細氣。
但我自己清楚,我不是來爭寵的。
我是被四位長輩硬塞進來的。
太后嫌我在家沒人陪,皇后說我性子乖,女學夫子誇我記性好,御膳房總管則怕我喫不到他新做的點心。
他們一致認爲。
“這丫頭適合養在眼皮子底下。”
我也聽話,每天上課、喫飯、睡覺,絕不惹事。
可剛回宮的長樂公主看我不順眼。
她嫌我坐了靠窗的位置,又嫌太后賞我的披風顏色太亮。
女學散課後,她帶着幾個貴女堵住我。
“把披風脫了,再跪着把本宮鞋上的泥擦乾淨。”
我抱緊披風,小聲說:“這是太后娘娘給的。”
她笑了。
“太后年紀大了,賞錯東西也正常,本宮替她收回來。”
說完,她讓人剪我的披風。
剪刀落下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今日太后會來女學聽課。
......
“咔嚓”
剪刀貼着我的脖頸擦過。
太后賞的那件流光錦披風,瞬間開了一道刺目的口子。
“長樂公主,這可是太后娘娘親賜的流光錦。”
我死死攥住披風的邊緣,指尖因爲用力而泛白。
“你若真剪碎了,太后娘娘問責下來,怕是不好交代。”
我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恰到好處的怯懦。
“交代?”
長樂公主蕭明月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眼底滿是輕蔑。
“本宮是父皇最寵愛的嫡長公主,太后是本宮的親祖母!”
“你一個五品小官的女兒,也配拿太后來壓本宮?”
她一把奪過宮女手裏的剪刀。
“本宮今天不僅要剪了這件披風,還要把你這層狐假虎威的皮一起扒下來!”
我看着她那副囂張跋扈的模樣,心裏默默算着時間。
太后今日要去千佛殿上香,回程必經女學。
算算時辰,一炷香後就該到了。
我得拖住她。
“公主殿下息怒。”
我鬆開手,任由披風滑落一半。
“這披風裏摻了西域進貢的金蠶絲,尋常剪刀是剪不斷的。”
“若是傷了公主的金枝玉葉,臣女萬死難辭其咎。”
我故意把金蠶絲三個字咬得很重。
蕭明月果然冷笑一聲。
“你這種低賤的身份,也配穿金蠶絲?”
她拿着剪刀用力一劃。
“錚”
剪刀在金線上卡了一下,竟然真的捲了刃。
“廢物,連把剪刀都磨不快!”
蕭明月反手一巴掌扇在旁邊宮女的臉上。
宮女被打得嘴角流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公主恕罪,奴婢這就去內務府拿玄鐵金剪。”
“快去!”
蕭明月一腳將宮女踹開,轉頭惡狠狠地盯着我。
“你以爲這點小把戲就能護住這件披風?”
“本宮告訴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冷意。
“公主殿下,臣女雖是伴讀,但也是經過層層選拔,由皇后娘娘親自圈定的。”
“您若是對臣女不滿,大可去向皇后娘娘稟明,何必在此動用私刑?”
我故意搬出皇后。
蕭明月最恨的就是皇后。
因爲她生母早逝,皇后雖然撫養過她幾年,但她總覺得皇后對她不好。
果然,聽到皇后兩個字,蕭明月徹底炸了。
“閉嘴!”
“那個老女人算甚麼東西!”
“她不過是佔着個正宮的位置,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還敢對本宮指手畫腳?”
她猛地湊近我,壓低聲音。
“你以爲她讓你進宮是喜歡你?”
“她不過是想養條聽話的狗,來噁心本宮罷了。”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扭曲面容,心裏冷笑。
皇后娘娘可是出了名的護短。
這話要是被她聽見,蕭明月這層皮怕是保不住了。
“公主慎言。”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與她的距離。
“皇后娘娘母儀天下,豈容公主這般非議?”
“啪!”
蕭明月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你算個甚麼東西,也配提母儀天下四個字?”
臉頰瞬間火辣辣的疼,一股鐵鏽味在口腔裏蔓延開來。
我偏過頭,沒有說話。
這點疼,比起被趕出宮去,算不了甚麼。
御膳房總管李公公昨天剛研製出了一道冰雪桃花酥,說好了今天散學後給我留一整盤的。
爲了那盤桃花酥,我也得忍。
“怎麼?不服氣?”
蕭明月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她護甲上尖銳的紅寶石刺破了我的皮膚,滲出一點血珠。
“你以爲你不說話,本宮就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