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他皺着眉想要扶我,通徹的燈光下,竟然被我捕捉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擔憂。
心臟處短暫的陣痛過去,我甩開蔣慕寒,抬手就往他臉上扇了一巴掌。
這還是從相識到現在,我第一次動手打他。
蔣慕寒怔住了,像是從未認識過我一般,不可置信的發問:“五年沒見,這就是你要跟我說的話?”
我平靜地看向他,“蔣先生,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我也有了自己的家庭,請你自重。”
從他爲了沈之瑤一次次委屈我、傷害我,甚至牽連到我的家人時,我們就早該結束了。
然而,在我剛打開房門準備離開時,蔣慕寒再次拉住我。
他似乎想到某種可能,冷笑了一聲,“以退爲進嗎?蘇悅,不如我給你指條明路。”
“瑤瑤的爸爸被診斷出嚴重的心臟病,幫他做個手術,我可以重新考慮我們之間的關係。”
五年過去了......還是沈之瑤。
我閉了閉眼,沒有傷心,沒有憤怒,只感覺到一股荒涼的麻木。
他分明表現得那樣恨我,卻可以爲了沈之瑤一再拉低自己的底線,多偉大的愛啊。
還好,我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我再次扯開他的手,語調平靜無波,“不好意思,我拒絕。”
蔣慕寒還想多說些甚麼,我的助理在這時匆匆找了過來。
“姐,原來你在這裏,我說剛剛怎麼在後臺到處找不到你。”
見蔣慕寒也在場,助理一愣,禮貌性跟他打了個招呼,接着在我耳邊低語:
“姐,你跟蔣先生認識?他就是我先前跟你提過的那位多次派人聯繫我的贊助商,希望能跟你牽線,請你爲他未婚妻的父親治病。”
“只可惜咱們手頭上人工心臟的份額都是有數的,他要真想排隊,還得等上兩三年呢。”
我沒有在蔣慕寒的事情上過多思慮,而是轉身拉着助理離開,路上對她說,“先去醫院,我剛剛心臟又不舒服了,借他們的儀器檢查一下。”
助理大驚失色,連忙扶着我坐上車。
說來也是諷刺,雖然我如今成爲了全球人工心臟領域最頂尖的專家,但卻無法根治自己的心臟。
只因當年倉促安裝的那顆人工心臟過於劣質,導致與我心臟周圍的肌肉產生粘連,無法徹底更換,這些年來修修補補,雖不致命,卻也小毛病不斷。
到了醫院,檢查過後確定沒甚麼大礙。
助理這才放下心來,卻不想讓我回酒店來回奔波,在醫院內給我開了間病房休息。
走進病房剛關上門,就接到了女兒打來的視頻電話。
“媽媽,你甚麼時候回家呀,我都想你了......”
說到一半,女兒看到我身後的背景,小臉一下子嚴肅起來,“媽媽,你怎麼在醫院,是生病了嗎?”
我笑着安撫她,“寶貝別擔心,媽媽只是在這裏暫時休息而已,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我這次出差是爲了幫一個和你年紀差不多大的孩子做手術,等手術後我就回家跟你們團圓。”
畢竟,那個孩子的父母爲了這顆人工心臟已經排了三年的隊,這次我回海城主要就是爲了手術,至於講座只是順便。
女兒乖巧點頭,下一秒,丈夫也湊到了鏡頭前,跟女兒搶着和我講話。
視頻結束前,丈夫和女兒都對我千叮萬囑,怕我照顧不好自己,在我的一再保證下,才依依不捨地掛斷了電話。
可回國後的這一晚睡得並不安穩。
或許是遇到蔣慕寒的原因,在我的夢裏,全都是五年前的那些被刻意刁難的痛苦,還有無盡的絕望。
偏偏第二天一早,我又被走廊外的一陣吵鬧聲給吵醒。
走出病房一看,站在走廊正中央那熟悉的人影竟是沈之瑤。
她依舊是從前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此時正指揮着保鏢去搶奪一間病房,而一對衣着樸素的父母正死死攔在病房門口不讓他們進去。
那母親已經快要急哭,拽着沈之瑤的衣袖跪下求她:
“沈小姐,您行行好,這次的心臟手術是我女兒排了三年才排到的蘇教授的號,我女兒身體狀況已經很不好了,真不能把手術機會讓給您父親啊!”
我本來就瞧着那夫妻二人有些眼熟。
聽到這裏才終於意識到,病房裏的那個孩子就是我此行要救治的對象。
而沈之瑤這是要搶我病人的手術機會,便宜她的父親。